第1章 開局被離婚
「蘇晴晴,我要離婚。」
冰冷的話語,直鑽耳膜,震得蘇晴晴腦仁生疼,劇痛幾乎要將顱骨撐裂。
她費力撐開沉重的眼皮,眼前一片模糊,好半天才逐漸清晰。
她下意識掃視四周,腦中一片空白。
我是誰?我在哪?
這絕不是她23世紀的智能恆溫公寓!
牆壁是斑駁脫落的土坯,露出暗黃的底色。頭頂一根電線孤零零吊著昏黃燈泡。身下是硬邦邦的木闆床,鋪著一層散發著黴味的薄褥子。
空氣裡,濃重的鹹腥、酸臭與汗味混雜在一起,熏得人幾欲作嘔。
被綁架了?
不,不對!
她出門買個菜,被一道從天而降的紫雷劈中,當場就沒了意識。
怎麼死的?被雷劈死的。
呵,生於科技巔峰,卻死於原始雷擊,真是荒唐又可笑。
思緒紊亂之際,牆上掛歷赫然印著的「1973年8月7日」幾個大字,撬開了另一段人生的閘門。
無數破碎畫面、委屈情緒、尖銳聲音,混著海水的鹹腥味,硬生生擠入腦海,幾乎將她的意識撐爆。
南海明珠島,漁光村,蘇晴晴。
一個被全家無底線寵溺,長到兩百斤,好吃懶做、撒潑打滾的胖姑娘。
一次在海邊玩,不慎從礁石滑落,被駐島部隊的營長曹小軍救起。她便看上了人家,用盡死皮賴臉的手段,硬是逼著對方娶了她。
眼前這個男人,面容冷峻,身著洗得發白的軍裝。他眼底深藏的,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鄙夷。
他就是曹小軍,那個倒了八輩子血黴,被迫娶了原主的冤大頭丈夫。
曹小軍見她半天沒動靜,隻當她又在琢磨什麼新花樣,語氣裡的不耐煩幾乎凝成實質。
記憶洪流與眼前現實瞬間重合。
被雷劈的震驚,穿越的荒誕,原主留下的爛攤子,還有眼前男人毫不留情的逼迫……無數情緒攪成一團亂麻。
猛地,一個畫面在腦中炸開——礁石灘邊,曹小軍正拉著一個白裙女人的手,神情焦急。
那女人,是文工團的林露!
原主被嫌棄、被背叛的巨大委屈找到了宣洩口,與她23世紀從不受氣的靈魂猛烈碰撞,化作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離婚就離婚!」
她猛地坐起,身上肥肉因劇烈動作而顫抖不休,「正好成全你!你當面一套,背後一套,跟文工團的林露搞破鞋,別以為我不知道!」
這一聲嘶吼耗盡了她全身力氣,吼完,她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回床上。
曹小軍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吼懵了。
他準備好了應對她的哭鬧、撒潑、打滾,甚至是尋死覓活。
可他萬萬沒料到,她竟這麼乾脆地同意了,甚至還反咬一口!
「搞破鞋」這三個字,毒針一般,狠狠紮進曹小軍的耳朵。
對一個視榮譽如生命、時刻以軍紀約束自身的軍官而言,這是最惡毒的指控!
他臉色瞬間鐵青,怒火在眼底燃燒,猛地上前一步,強大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這間狹小的房間。
「蘇晴晴,你再胡說八道一句試試!」他壓低聲音,字字淬冰,全是警告。
蘇晴晴被他的氣勢嚇得心頭一跳,但23世紀靈魂的骨氣讓她硬生生挺直了腰闆。
儘管這腰闆上全是肥肉,實在沒什麼力度。
她挺著肥碩的身軀,毫不畏懼地迎上他幾乎能殺人的視線。
這具身體的記憶碎片告訴她,原主確實在礁石灘撞見過曹小軍和林露拉拉扯扯,隻是當時膽怯自卑,沒敢上前,把這事爛在了心裡。
現在,這根刺被她毫不留情地拔了出來,狠狠紮向曹小軍!
「軍區大院誰不知道當初你和林露是一對?我還親眼看見過你們拉拉扯扯,你敢不認?」
曹小軍胸膛劇烈起伏,額角青筋暴跳。
「閉嘴!」他怒喝,聲音裡滿是風暴將至的預兆,「我和林露同志之間清清白白,是正常的革命同志關係!倒是你,蘇晴晴,別用你那骯髒的思想去污衊別人!」
「清清白白?」蘇晴晴嗤笑一聲。
她撐著床闆,試圖站起來,但肥胖的身體讓她這個簡單的動作都笨拙又吃力。她喘著粗氣,汗珠從額頭滾落,黏住了幾縷頭髮。
「清清白白?我前兩天在礁石灘親眼看見你們拉扯!她看你的眼神,恨不得直接貼你身上!曹小軍,少把我當瞎子糊弄!」
這些話,一半是原主的委屈,一半是她添油加醋的詐唬,但在曹小軍聽來,卻字字誅心。
他和林露確曾互有情愫,那是部隊撮合,卻一直未挑明。直到蘇家找上門,利用原主落水被救的事大做文章,硬是定下了這樁婚事。
為了部隊聲譽,為了平息事端,他捏著鼻子認了。婚後,他嚴守底線,與林露再無私下接觸。
可這些,他從不屑向蘇晴晴解釋。他打心底裡瞧不起這個用手段逼婚,婚後又懶又饞的女人。
「那都是結婚前的事!」曹小軍像是被踩中了痛腳,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低,生怕被隔壁鄰居聽了牆角,「結婚之後,我曹小軍對得起這身軍裝,對得起黨的紀律!」
「哦——」蘇晴晴拖長了聲音,被肥肉擠壓的眼睛裡,閃著精光,「所以你承認了,結婚前你們確實有一腿?」
「你!」曹小軍氣得揚起了手。
蘇晴晴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那是這具身體殘留的恐懼本能。但下一秒,23世紀的靈魂就壓倒了這股懦弱。
開什麼玩笑?她一個活在男女平等、婚姻自由時代的現代女性,還能怕一個想動手的封建家暴男?
「怎麼?想打人?你打!你今天敢動我一下,我就豁出去,跑到你部隊門口天天喊,喊你曹大營長打老婆!喊你搞破鞋!讓整個軍區大院的人都來看看,你是個什麼東西!」
她一口氣吼完,隻覺得肺裡的空氣都被抽幹了,腦袋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
曹小軍揚起的手臂僵在半空,指節因緊握而突出。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油光、渾身贅肉的女人,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暴躁湧上心頭。
他不能打她。一旦動手,事情必然鬧大。他一個前途光明的營級幹部,絕不能因此留下任何污點。
「不可理喻!」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猛地收回手,一拳砸在旁邊掉漆的木桌上。
「砰!」
一聲巨響,桌上的搪瓷缸子跳起來,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脆響,滾了幾圈,停在牆角。
門外,鄰居家的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女人壓低聲音的議論也隨之傳來。
「是曹營長家吧?又吵起來了?」
「還能有誰?估摸著又是他家那個胖媳婦鬧著要吃肉,前天不還為搶塊肥肉,把供銷社的秤給坐壞了,真是丟人現眼……」
細碎的聲音穿透薄薄的牆壁,針一樣紮進曹小軍的耳朵裡。
他的臉由青轉紅,又由紅轉白,最後化作一片死灰。
他這輩子最重顏面與榮譽,卻娶了整個軍區大院最大的一個笑話。
曹小軍死死瞪著蘇晴晴,那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蘇晴晴,這個婚,我離定了。你等著收離婚報告吧。」
說完,他不再看她一眼,猛地轉身,拉開房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
房門被他帶起的風「哐」地一聲關上,震得牆上灰塵簌簌落下。
世界,終於清靜了。
蘇晴晴緊繃的神經一松,整個人癱坐回硬邦邦的木闆床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的肥肉隨著呼吸顫抖。剛才那番對峙,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她低頭,看著自己胖得發脹的手,又捏了捏肚子上那圈驚人的贅肉。
穿越,七十年代,軍婚,極品肥婆,還有一個恨不得她立刻去死的丈夫。
這開局……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