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剛穿七零被離婚,我掏出億萬物資

第171章 屋漏偏逢連夜雨

  他衝到櫃子前,拉開抽屜,開始翻找。這是兩個兒子換下來的衣服,有的還帶著補丁。他胡亂地抓了兩件塞進一個布袋裡。

  他又想起什麼,搬開炕邊的一個舊木箱,從箱底摸出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小包。打開來,裡面是幾十張零零散散的票子,有一塊的,有五塊的,還有幾張十塊的大團結。這是他晴晴上次部隊給的獎勵的錢。

  他把錢一股腦地塞進懷裡,手抖得厲害。去醫院,要花錢。他不知道兒子的腿傷成什麼樣,要花多少錢,但隻要能治好,傾家蕩產他也願意!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海!大海!我來了!」村裡的赤腳醫生陳伯,背著藥箱,被王二栓扶著,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陳伯,快!快看看我婆娘!」蘇大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將陳伯拉到炕邊。

  陳伯搭上劉翠娥的脈搏,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這才鬆了口氣。「沒事,急火攻心,一口氣沒上來。我給她紮兩針,讓她睡一覺就好了。」

  說著,他從藥箱裡拿出針包,熟練地在劉翠翠的幾個穴位上撚動起來。

  蘇大海這才把目光轉向王二栓,他一把抓住王二栓的胳膊,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頭:「二栓!你跟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大軍和小軍現在人在哪兒?」

  王二栓疼得齜牙咧嘴,哭喪著臉說:「大海哥,你先鬆手!塌方的時候,大軍哥和小軍哥本來都跑出來了,可看到旁邊的李三被石頭壓住了腿,他們倆又跑回去擡石頭。石頭是擡開了,可上面又滾下來一塊更大的,正好砸在他們腿上……」

  「人呢?人現在在哪兒?!」蘇大海紅著眼打斷他。

  「在……在部隊的醫院裡!塌方之後,部隊馬上就組織搶救了,派了好幾輛車把傷員都拉走了!我是跑得快,扒著最後一輛車的車尾回來的,就是想趕緊給你們報個信!」

  部隊醫院……蘇大海心裡稍定,部隊的醫院,肯定比島上的衛生所強。

  「傷得重不重?醫生怎麼說?」

  王二栓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走的時候,他們剛被擡上車,滿腿都是血,骨頭都……都戳出來了。大海哥,你和嫂子快去看看吧!」

  骨頭都戳出來了……蘇大海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他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我知道了。」他啞著嗓子說,「二栓,今天多虧了你。你先回去吧,你家裡人肯定也急壞了。」

  「哎。」王二栓應了一聲,又看了一眼炕上的劉翠娥,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屋裡,陳伯已經收了針,他給劉翠娥蓋好被子,對蘇大海說:「大海,讓她睡。這一覺睡醒了,精神頭能好點。你們要去醫院,等天亮了再去,她這身子骨,經不起連夜折騰。」

  蘇大海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兩張一塊錢遞過去:「陳伯,辛苦你了。」

  「這是幹啥!」陳伯把錢推了回去,「鄉裡鄉親的,說這個就見外了。你快準備準備吧,我在這兒守著你媳-婦,等她醒了,我再跟她說說,勸勸她。你一個人,我怕你忙不過來。」

  蘇大看著這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嘴唇動了動,那聲「謝謝」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他隻能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繼續收拾東西。

  他把家裡僅有的幾個雞蛋煮上,又找出一件自己最厚實的棉襖,塞進布袋裡。醫院晚上冷,得給兒子們帶上。

  他機械地做著這一切,腦子卻像被一萬隻黃蜂蜇了,嗡嗡作響,一片混亂。兩個兒子滿腿是血、骨頭戳出的畫面,妻子慘白如紙、人事不省的臉,像兩把燒紅的尖刀,在他腦海裡交替捅著,讓他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五臟六腑都攪在了一起。

  半個小時後,炕上的劉翠娥悠悠轉醒。她睜開眼,茫然地看了看屋頂,隨即,那份恐怖的記憶瞬間回籠。

  「我的兒啊!」她猛地坐起身,發出一聲凄厲的哭喊,就要下地。

  「翠娥!」陳伯眼疾手快地按住她,「你別急!你聽我說!孩子在部隊醫院,有最好的醫生治著,不會有事的!你現在把身子弄垮了,誰去照顧他們?」

  「我不!我要去看我的兒子!我的大軍,我的小軍啊!」劉翠娥瘋了一樣掙紮,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蘇大海端著一碗剛煮好的雞蛋水走進來,看到這一幕,他把碗「砰」地一聲重重墩在桌上,滾燙的蛋花水濺出來燙紅了他的手背,他卻毫無察覺。「哭什麼!鬧什麼!」

  他沖著劉翠娥低吼,聲音嘶啞得像是破了的風箱,眼眶紅得要滴出血來,「兒子還在醫院裡等著我們!你現在就倒下了,是想讓我一個人扛嗎?!這個家就塌了!」

  這一聲吼,鎮住了劉翠娥。她愣愣地看著丈夫,看著他通紅的眼睛,和手背上那塊已經結了血痂的傷口。她的哭聲漸漸止住,化為了壓抑的抽噎。

  蘇大海走過去,把那碗雞蛋水塞到她手裡,語氣生硬:「喝了!喝完,咱們就走!」

  她捧著那隻溫熱的碗,眼淚一滴一滴地掉進碗裡,她看著丈夫通紅的眼睛和手背上那塊已經結了血痂的傷口,知道這個男人比她更痛。

  她不能倒下,這個家,還需要她。

  她猛地仰起頭,也分不清喝下去的是雞蛋水還是自己的眼淚,那股滾燙的暖流一直衝到胃裡,她抹了把臉,啞著嗓子,一字一句地說:「走!我們去看兒子!」

  與此同時,海島另一端的軍區總醫院。

  蘇晴躺在陪護床上,了無睡意。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無孔不入地鑽進鼻子,讓她更加煩躁。腦子裡,那串三千萬的數字,該怎麼短時間把它給湊齊呢!

  正在她心煩意亂的時候,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

  起初是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輪床軲轆飛快滾動的聲音,還夾雜著醫護人員焦急的呼喊。

  「快!這邊!推進三號手術室!」

  「血漿!A型血漿不夠了!快去血庫調!」

  「病人失血性休克,準備電擊!」

  蘇晴猛地坐了起來。這動靜,絕對不是普通的急診。

  守在屋裡的高山也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間擋在了門口,整個人進入了戒備狀態。

  「外面怎麼了?」蘇晴下床,走到門邊。

  高山沒有回頭,聲音很低:「不清楚,可能是突發事故。」

  蘇晴伸手拉開了病房的門。

  門剛開一道縫,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就混雜著湧了進來。

  走廊裡燈火通明,一片混亂。醫生和護士們行色匆匆,好幾台輪床正被飛快地推向手術室的方向。

  輪床上躺著的,是一個個渾身泥土和血污的男人,他們穿著統一的工裝,此刻卻破爛不堪。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痛苦和恐懼。

  「讓一下!讓一下!」

  蘇晴下意識地退後半步,讓一台輪床過去。

  「護士,這是怎麼了?」她拉住一個跑過的年輕護士。

  那小護士急得滿頭是汗,看了一眼蘇晴,語速飛快:「亂石灘的工地塌方了!送來幾十個傷員,我們人手都不夠了!」

  亂石灘!

  這三個字,像一把重鎚,狠狠砸在了蘇晴的心口上。

  她的呼吸瞬間停滯。亂石灘……那不是她兩個哥哥幹活的地方嗎?!

  不,不會的,不可能這麼巧。

  她的心瘋狂地跳動起來,血液衝上頭頂,又在瞬間變得冰涼。

  她不顧高山在身後的阻攔,一把推開門,沖了出去。

  「蘇晴同志!」高山立刻跟上。

  蘇晴的目光死死刮過每一台從她面前疾馳而過的輪床,她不管不顧地擠開擋在身前的人,試圖從那些布滿血污、痛苦扭曲的臉上,分辨出哪怕一絲一毫熟悉的面孔。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每一次辨認失敗,都讓她多一分僥倖,又多一分恐懼。

  不是……這個不是……這個也不是……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她因為連續辨認失敗而稍微鬆了口氣的瞬間,一台輪床正從走廊拐角處被飛快地推了出來。

  輪床上的人似乎因為劇痛而掙紮了一下,一隻沾滿泥污和鮮血的手從擔架邊滑落下來——那隻手的虎口處,有一道陳年的、月牙形的舊疤。那是小時候掏鳥窩被樹枝劃傷留下的。

  蘇晴的瞳孔,在看清那道疤痕的瞬間,驟然縮成了針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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