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情況緊急
所有人都看著蘇晴晴,眼神裡除了崇拜,更多了一種莫名的堅定。
他們意識到,他們跟隨的,早已不是一個簡單的「神農同志」。
他們是在跟隨一場風暴。
一場足以顛覆這個世界固有秩序的風暴。
王大鎚緩緩站起身,他走到蘇晴晴面前,這個兩米高的壯漢,第一次如此鄭重地低下他高傲的頭顱。
「老大,俺明白了。」
他聲音依舊憨厚,卻帶著一股砸碎一切的狠勁。
「俺的拳頭,是用來打爆狗娘養的腦袋的!」
蘇晴晴看著他重新燃起戰意的眼睛,點了點頭。
玄武號在夜色中平穩地飛行著,穿過漆黑的海洋。
不知過了多久,遙遠的海平面上,出現了一排溫暖的、熟悉的燈火。
南海明珠島,到了。
蘇晴晴看著那片燈火,又看了一眼被李默小心翼翼抱在懷裡的「須彌生靈袋」。
裡面,是一百多個等待回家的靈魂,和一段足以震驚整個華國的、血淋淋的真相。
玄武號沒有在龍灣軍港降落,那裡的動靜太大。
在蘇晴晴的指令下,運輸艇悄無聲息地懸停在島嶼西側一處偏僻的礁石灘上空。
這裡怪石嶙峋,人跡罕至,是守備師巡邏路線的死角。
艙門滑開,鹹濕的海風灌了進來。
蘇晴晴第一個跳下。
隊員們依次落地,腳下是堅硬的礁石,耳邊是熟悉的海浪聲。
趙宇環顧四周,壓低聲音:「老大,接下來怎麼辦?這麼多人……怎麼安排?」
話音未落,角落裡一直沒出聲的李默突然急促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焦急:「老大!袋子裡的生態模擬負荷快到極限了!有三個人的生命體征正在快速衰竭,心跳正在掉!我們必須在一個小時內,為他們進行急救!」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眾人心中剛剛燃起的、名為「回家」的火苗。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蘇晴晴身上。
「慌什麼。」蘇晴晴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定心丸,瞬間穩住了所有人的心神,「天塌不下來。」
她掃視了一圈隊員們。他們一個個渾身血污,臉上混雜著疲憊、憤怒和茫然,精神已經綳到了極限。
「趙宇。」
「到!」
「你帶他們回地下工事,洗澡,吃飯,睡覺。天亮之前,我不想看到任何一個人還在外面晃蕩。」蘇晴晴的命令不容置疑。
「是!」趙宇立刻應道。
「等等。」蘇晴晴又說,「把你們的『乾坤符』都交上來。」
眾人沒有絲毫猶豫,紛紛從懷裡掏出那張已經讓他們世界觀崩塌過無數次的黃紙符。這些符籙裡,裝著他們從「天照」基地搜刮來的所有戰利品,也裝著那些犧牲戰友的遺骸。
蘇晴晴接過一張張符籙,目光在王大鎚身上停頓了一秒。
這個鐵塔般的漢子,低著頭,遞上符籙的時候,手指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蘇晴晴什麼也沒說,隻是接過符,然後對著所有人:「這次行動,你們都辛苦了。去休息,這是命令。」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王大鎚,回去給我寫一份五千字的檢討,反思一下你這次行動中,不聽指揮,個人英雄主義泛濫的問題。寫不完不許吃飯。」
王大鎚猛地擡頭,眼中滿是錯愕和不解。吳炎和孫自立也懵了,都這種時候了,老大怎麼還罰人?
王大鎚死死盯著蘇晴晴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辯解什麼,但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塊燒紅的炭。
最終,他眼中的迷茫和痛苦,被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取代——那是一種在溺水時抓到浮木的眼神。他沒有嘶吼,而是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個沙啞但無比堅定的字:「是!」
這聲嘶吼,中氣十足,彷彿把胸中所有的鬱結和悔恨都吼了出去。寫檢討,總比讓他一個人憋著胡思亂想強。
趙宇深深地看了蘇晴晴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他一把攬住王大鎚的肩膀:「走,回去我教你怎麼寫。五千字,小意思。」
「其他人,原地解散。」
「是!」
利劍小隊的成員們互相攙扶著,拖著灌了鉛一樣的腿腳,消失在夜色下的礁石灘中。一個隊員腳下一滑,被身邊的人眼疾手快地拽住,兩人都沒說話,隻是拍了拍對方的背。他們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長,沉默,卻比任何言語都更顯沉重。
轉眼間,原地隻剩下蘇晴晴、高山、周北辰和抱著「須彌生靈袋」焦急萬分的李默。
「老大,我們現在怎麼辦?去醫院嗎?島上的衛生院根本沒條件做這麼複雜的手術!」李默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不,我們去找一個能拍闆的人。」
蘇晴晴說著,手一揮,一輛嶄新的軍用吉普車憑空出現在沙灘上。
李默:「……」
他的世界觀,在這兩天的時間內已經被反覆碾壓,現在已經麻木了。神仙老大變出一輛車,很合理,非常合理。
「上車。」
蘇晴晴話音剛落,甚至沒走向駕駛位,高山已經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無聲無息地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手扶著門框,等著她的下一個指令。他的動作是本能,是刻在骨子裡的職責。周北辰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拉開了後排的車門。蘇晴晴看都沒看駕駛位一眼,直接對高山下令:「你開。」
然後轉向李默,「坐副駕,看好你的寶貝。」
最後才對周北辰說:「後面待著。」
周北辰挑了挑眉,沒說什麼,拉開另一邊的後門坐了進去。
吉普車發出一聲低吼,車燈劃破黑暗,在崎嶇的礁石路上顛簸著,朝著龍灣軍港的方向疾馳而去。
……
師部,作戰指揮室。
周定國師長掐了掐眉心,看著桌上那份關於島上水資源儲備的報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已經是後半夜,但他毫無睡意。
「報告!」警衛員在門口喊道。
「進來。」
「師長,蘇晴晴同志帶著人求見,說有萬分緊急的軍情要向您彙報。」
「蘇晴晴?」周定國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淩晨四點。
這個時間點,她來幹什麼?
「讓她進來。」
幾分鐘後,作戰室的門被推開。
蘇晴晴走了進來,她身後跟著面色凝重的高山和周北辰,還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神情焦灼的陌生軍醫。
周定國的瞳孔縮了一下,但臉上不動聲色。
他知道,出大事了。
「師長。」蘇晴晴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廢話,「我需要立刻徵用師部醫院,還有全院所有的醫生和護士。」
周定國還沒開口,他身後的一個作戰參謀就皺眉道:「蘇晴晴同志,你這是什麼意思?師部醫院是部隊的,不是……」
「閉嘴。」周定國冷冷打斷了他,他盯著蘇晴晴,「所有人都出去。」
作戰室的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周定國緩緩摘下老花鏡,「啪」的一聲,乾脆利落地合上,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作戰室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他沒有擦拭鏡片,那雙不再需要鏡片遮擋的眼睛,死死鎖定在蘇晴晴身上。眼神裡的審視、震驚和探究,幾乎化為實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