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全村瘋狂
蘇晴晴清了清嗓子,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支書伯,村長,還有個私事,想請你們做個見證。」
她指了指自家破舊的老屋:「我家這房子太破了,我想翻蓋。蓋紅磚的。」
「紅磚房?!」李大栓的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蘇晴晴淡定點頭,看向蘇大海:「爹,地基就選屋後那塊空地。但光靠人力挖,太慢了。」
她話鋒一轉,看向蘇長友,慢悠悠地說出炸裂全場的話:
「等部隊的工程隊進村,我想借他們的挖掘機用一下,把地基給挖了。」
「啥?挖……挖掘機?」李大栓徹底聽懵了。
「就是那種帶大鐵胳膊的鐵傢夥。」蘇晴晴解釋道,然後開始了一本正經的「忽悠」模式。
「這事我跟周師長彙報過了。我提議,修路工程要順利,光有物資激勵還不夠,還得有精神榜樣!」
「咱們家帶頭翻蓋新房,就是『軍民共建示範戶』的試點!挖掘機過來幫忙,不叫私用,這叫『部隊支援地方建設』的宣傳樣闆!」
「到時候讓宣傳幹事過來,咔咔拍幾張照片,往後勤報上一登,標題我都想好了——《軍民團結一家親,共建海島新家園》!」
「這既是周師長對我工作的肯定,也是給咱們村吃的一顆定心丸,讓大夥兒瞧瞧,隻要心向部隊,好日子就在後頭!」
這話一出,屋裡所有人呼吸都停了。
他們瞬間懂了。
這不是以權謀私,這是陽謀!是給整個漁光村畫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未來!
這波啊,這波是格局直接從漁光村幹到了大氣層!
蘇長友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蘇晴晴,彷彿想把這個丫頭看穿。
半晌,他才收回目光,轉身走到蘇大海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裡滿是震動與感慨:
「老蘇啊……你這個閨女,了不得!」
「她這哪是蓋個房,她這是在給全村人畫一個念想!把咱們漁光村的民心,跟部隊的工程,死死地擰在了一起!這丫頭的心思,深著呢!」
說完,他猛地轉向李大栓,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大栓!你還愣著幹什麼?馬上去村裡敲鐘!把所有人都召集到曬穀場上!就說,天大的好事來了!咱們漁光村,要變天了!」
「哎!好嘞!」李大栓如夢初醒,亢奮地一嗓子吼出來,轉身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院子。
很快,村裡那口沉寂了多年的大鐘,被「當!當!當!」地用力敲響,鐘聲傳遍了整個漁光村。
蘇長友看著蘇晴晴,沒再多說,隻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映著窗外的天光,亮得驚人。他拄著拐杖,也轉身朝外走去。
屋子裡,隻剩下蘇家一家人。
蘇大海默默撿起地上的煙桿,走到屋後那片空地。他拿起牆角的鋤頭,對著堅實的地面用力刨了一下,隻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
他盯著那白印看了許久,最終無力地扔下鋤頭。
他轉身看著女兒,嘴唇動了半天,最終化為一聲複雜的嘆息,有驕傲,有失落,也有釋然:
「……罷了,隻要這房子的地基,還在咱蘇家的地上就行。」
劉翠娥的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這一次,她沒有哭出聲,隻是笑著,不停地抹著眼淚。
蘇晴-晴知道,從今天起,蘇家,漁光村,乃至整個南海明珠島的命運,都將因她而徹底改變。
……
蘇晴晴抱著劉翠娥的胳膊撒嬌:「娘,你的寶貝女兒餓了。」
劉翠娥被她一晃,魂兒才回到身上。她抹了把淚,又哭又笑地拍著女兒的手:「餓了?餓了好!娘這就給你做飯去!你想吃啥?娘給你下海鮮面,卧兩個雞蛋!」
「好!」蘇晴晴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我也要!卧兩個!」蘇小軍趕緊舉手。
劉翠娥瞪了他一眼,轉身就往廚房跑,腳步都帶著風,嘴裡念叨著:「都卧!都卧!今天高興,一人卧倆!」
蘇大海默默撿起煙桿,看著女兒,許久,才悶悶地說了一句:「以後,別這麼拼了。」
蘇晴晴心裡一暖,嘴上卻俏皮道:「爹,我不拼,你們怎麼住紅磚房?」
蘇大海不說話了,隻是大口大口地喝著水。
很快,村裡的大鐘被敲得震天響,緊接著就是李大栓扯著嗓子在村裡來回跑著喊:「開會!都去曬穀場開會!天大的好事!誰不來誰後悔一輩子!」
整個漁光村像是被燒開的水,瞬間沸騰了。
「走,晴晴,咱們也去看看。」蘇大海站起身,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蘇晴晴跟著家人走出院子,外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家家戶戶的人都湧了出來,臉上帶著疑惑、猜測和一絲被鐘聲勾起的恐慌。
「出啥事了?敲鐘敲得這麼急?」
「不會是海上又出事了吧?」
「我聽著大栓村長的聲音,倒像是高興得很。」
人們議論紛紛,匯成一股人流,朝著村中央的曬穀場湧去。
等蘇家一家人到時,曬穀場上已經黑壓壓地站滿了人,男女老少,至少有兩三百號。
李大栓和蘇長友站在幾塊大石頭臨時搭起的高台上。
李大栓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激動得臉紅脖子粗,用盡全身力氣吼道:「鄉親們!今天把大傢夥兒叫來,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宣布!」
底下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咱們漁光村,咱們南海明珠島……」李大栓故意拉長聲音,吊足了大家的胃口,「要修路了!」
人群靜默一秒,隨即一個尖利的女聲劃破寂靜:「村長,你又喝高了說胡話呢!修路?拿啥修?去年縣裡說支援咱們一台拖拉機,到現在連個輪子都沒見著!」
這話像點著了火藥桶,底下瞬間爆發出哄堂大笑。
「哈哈,王家嫂子說得對!」
「就是啊,這話我從穿開襠褲聽到現在,耳朵都起繭子了!別是又讓咱們白出苦力吧?」
李大栓也不生氣,挺直腰闆,聲音更大:「誰跟你們開玩笑!這次不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吼出了石破天驚的四個字:
「是修水泥路!從軍港,一直修到縣城,再到咱們村口!」
笑聲戛然而止。
人們臉上的表情從嘲笑變成了驚疑不定。
「水泥路?村長,你沒發燒吧?」
李大栓沒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台下的蘇長友。
老支書拄著拐杖,往前走了一步。他一出現,原本嘈雜的人群徹底安靜。
「大栓說的,都是真的。」蘇長友的聲音不響,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這是部隊的命令,周師長親自下的令。工程,馬上就要開始。」
「轟」的一聲,人群徹底炸了!
「周師長下的令?!」
「我的天,這……這事是真的!」
狂喜,瞬間淹沒了整個曬穀場。有的人激動地跳了起來,有的人抱著身邊的人又哭又笑。
蘇長友等大家情緒稍微平復,才用拐杖在石頭上敲了敲,繼續說:「修路,需要人手。部隊的意思是,軍民共建。咱們村,要出人!」
「出!必須出!別說修路,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部隊一句話,我們沒二話!」一個壯漢振臂高呼。
「對!我們民兵連第一個上!」
蘇長友擡手壓了壓,等聲音小了下去,才拋出了真正的王炸。
「大家先別急。這次修路,不是白乾。」
「所有參加的村民,按工分記酬!」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驚雷:
「工分,可以直接去縣供銷社新開的『軍民共建物資兌換點』,兌換糧食、布票、油票!」
「攢夠了數的,還能換金貴的肉票和糖票!」
如果說剛才隻是狂喜,那現在,整個曬穀場就陷入了一種能聽見心跳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彷彿被施了定身術。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手裡的煙桿「啪嗒」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隻是死死盯著台上,彷彿想把那幾個字刻進腦子裡。
這哪裡是修路?
這是潑天的富貴,直接砸在了每個人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