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團長臉都黑了
他擡起頭,那張冷硬的臉上,不耐和輕蔑褪得一乾二淨,換上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股力量,不對勁。
蘇晴晴一擊得手,卻不追擊,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笑嘻嘻地活動著剛才被他抓住的手腕。
「趙團長,手勁兒不小嘛。」
趙衛國沒理她,身體微微下沉,擺開了一個標準的格鬥式。
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收斂了所有外放的鋒芒,進入了一種極度危險的戒備狀態。
「再來。」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蘇晴晴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
她知道,遊戲時間結束了。
腳尖在沙地輕輕一點,她整個人再度撲出。
這一次,她將《九牛二虎之力》的剛猛和《靈猴百變步》的詭譎糅合在了一起。
一時間,空地上隻見她的身影拉出道道殘影,拳風時而剛猛霸道,時而又步法飄忽,讓人捉摸不定。
趙衛國陷入了一場他軍旅生涯中從未遇到過的惡戰。
對方的力量大得離譜,每一拳每一腳的對撞,都震得他手臂陣陣發麻。
可她的步法又滑得抓不住,總能在他即將鎖定目標時,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閃避開。
他竟然被壓制了。
不對。
趙衛國在一次硬碰硬的格擋中,終於發現了問題。
蘇晴晴的攻勢看著嚇人,卻毫無章法,全是憑著一股子天生的蠻力在亂打。
空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卻不知道該怎麼用。
她就是一座未經開採的富礦,隻有一個最笨拙的礦工。
趙衛國瞬間明白了癥結所在。
他不再被動防守,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不退反進!
他放棄了硬碰硬,轉而用上了部隊裡最精湛的纏鬥技巧。
黏、貼、靠、打。
他的身體緊緊貼住了蘇晴晴,讓她那大開大合的招式完全施展不開。
蘇晴晴頓時難受得不行,一身的力氣像是打進了棉花裡,處處受制。
趙衛國的每一寸肌肉都堅硬如鐵,他的手臂、肩膀、膝蓋,都成了最有效的武器,不斷地在她發力的節點上進行幹擾和破壞。
她感覺自己被一張無形的蛛網給纏住了。
「你的力氣,像沒上準星的炮彈,全打偏了。」
趙衛國的氣息,幾乎是貼著她的耳廓噴灑,聲音被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洞悉一切的冰冷。
「光有力氣,打不中人,有什麼用?」
他抓住她一個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空隙,肩膀猛地一靠!
一股巧勁傳來,蘇晴晴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向後倒去。
就在她即將摔倒的剎那,一條有力的手臂順勢環住了她的腰,將她穩穩地撈了回來。
兩人身體緊緊相貼。
蘇晴晴能清晰感覺到他胸膛裡劇烈的心跳,和那身訓練服下,岩石般堅硬滾燙的肌肉輪廓。
趙衛國也能聞到她發間那股淡淡的皂角香,和他手臂下,那柔軟卻又充滿了驚人韌性的腰身。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蘇晴-晴擡起頭,對上了他的臉。
那張一貫冷硬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震驚、疑惑、探究,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狼狽。
「趙團長,」蘇晴晴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全是得逞的狡黠,「你的搓衣闆,硌到我了。」
轟——!
趙衛國的大腦彷彿被這句輕飄飄的話引爆了一顆炸彈。
無數條軍事條例和紀律準則在尖嘯,斥責他此刻的失態,可身體的反應卻完全失控。
那句話帶來的滾燙觸感彷彿還烙印在腰間,順著脊椎一路燒上頭頂,讓他引以為傲的鋼鐵意志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觸電般猛地鬆手,向後連退幾大步,試圖用距離驅散那股讓他心跳失控的滾燙。
他的臉,從鐵青漲到醬紫,最後熱得幾乎要冒煙。
「你,胡說八道!」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卻因為過度緊繃而帶上了一絲沙啞。
蘇晴晴穩穩地站著,臉上那狡黠的笑容更燦爛了。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清脆的「咔吧」聲。
「我怎麼胡說八道了?」
她歪了歪頭,一臉的天真無辜。
「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趙團長,你這就不夠唯物主義了啊。」
趙衛國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一寸寸地崩裂。
他這輩子,頭一次知道,原來有人可以把耍流氓說得這麼理直氣壯,還帶著革命理論的高度!
「訓練結束!」
他生硬地宣布,轉身就想走。
他一秒鐘都不想再跟這個女人待下去了。
然而,他剛轉身,身後就傳來一陣淩厲的風聲。
蘇晴晴壓根沒打算就此罷休!
她腳尖在沙地上一蹬,整個人再度撲了上來,目標直指他的後背。
「偷襲可恥!」
趙衛國頭也不回,身體卻像背後長了眼睛,猛地向左側一閃,同時右肘向後狠狠撞去!
這是戰場上最實用的反擊,迅猛而緻命。
可蘇晴晴那兇猛的撲擊在半空中詭異地一頓,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記足以打斷肋骨的肘擊。
《靈猴百變步》!
她整個人貼著他的後背滑了過去,同時一記手刀,精準地砍向趙衛國的後頸。
趙衛國心中大駭!
這種身法,他聞所未聞!
來不及多想,他身體猛地向下一矮,一個標準的鐵闆橋,讓那記手刀擦著他的鼻尖劃過。
兩人一攻一防,兔起鶻落間已經交換了數招。
「你這又是跟誰學的?」
趙衛國一個翻身站起,拉開距離,臉上的震驚已經完全壓過了憤怒。
「跟你學的啊。」
蘇晴晴笑嘻嘻地回答,再次沖了上來。
「趙團長教得好,我學得快,舉一反三,融會貫通!」
兩人瞬間又纏鬥在了一起。
這一次,趙衛國將蘇晴晴當成了一個真正的,甚至是最危險的對手。
拳腳相交,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他越打越心驚。
蘇晴晴的力量無窮無盡,每一拳都勢大力沉。
而她的步法更是詭異莫測,總能在他以為勝券在握時,從一個刁鑽的角度滑開,併發起反擊。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荒謬的組合體。
她擁有重型裝甲般的衝擊力,卻又兼具偵察兵般鬼魅的機動性。
兩種截然相反的特質,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這已經完全違背了他對人體極限的所有認知。
而蘇晴晴也打得酣暢淋漓!
她就像一個手握神兵卻隻懂胡亂揮舞的孩童,如今終於遇到了一個技藝精湛的鐵匠。
趙衛國的每一次格擋、每一次貼靠,都像一記精準的錘擊,敲打在她那股狂野的「九牛二虎之力」上,逼著她將蠻力淬鍊成真正的招式。
這種飛速成長的快感,讓她沉迷其中。
兩人打得難分難解,誰也沒有注意到,操場邊上,不知不覺地圍了一圈人。
剛跑完五公裡越野的警衛連士兵,正準備回營房,遠遠就看到了這驚人的一幕。
早起打掃衛生的後勤人員,拿著掃帚,張大了嘴巴。
幾個準備去開早會的機關幹部,停下了自行車,扶著車把,一臉的難以置信。
「我的天,那不是趙團長嗎?跟……跟那個女同志打起來了?」一個剛跑完武裝越野的小戰士氣喘籲籲,眼睛瞪得像銅鈴。
旁邊的老兵油子立刻壓低聲音:「什麼打架?這叫革命同志間的戰技交流!你小子會不會說話!」
一個路過的機關幹部扶了扶眼鏡,臉色凝重:「胡鬧!這成何體統!趙衛國同志怎麼能跟一個地方女同志在操場上……影響太不好了!」
可無論他們怎麼說,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著場中,看著他們心中如戰神般的團長,第一次在對戰中露出了如此狼狽又凝重的神情。
雖然團長的防守依舊密不透風,但那股主動進攻的氣勢,卻完全被對方壓制了。
「天哪,這個女同志也太猛了!」
「她使得那是什麼拳法?看著不像軍體拳啊。」
「你看那步子,一晃人就沒了!」
議論聲越來越大,潮水般湧向場中的兩個人。
趙衛國當然也聽到了。
他的臉,徹底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