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剛穿七零被離婚,我掏出億萬物資

第68章 老 支書的苦心

  蘇長友和曹小軍一前一後,走在村裡那條被無數雙腳闆踩得結結實實的土路上。

  夕陽把天邊燒成一片橘紅,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又細又長。

  老支書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穩得很,手裡的木拐杖敲在地上,發出「篤、篤」的悶響。

  曹小軍跟在後面,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闆上。腳下的軍靴踢起一陣細微的塵土,又悄無聲息地落下,讓他感覺自己也和這塵土一樣,卑賤到了泥裡。

  村裡各家各戶的煙囪裡已經飄出了炊煙,飯菜的香味混著海風獨有的鹹腥味,鑽進鼻子裡,提醒著他,自己是個無家可歸的人。

  不時有村民從院門口探出半個身子,看到這奇怪的組合,目光裡滿是藏不住的好奇和打量。可那些目光一碰到老支書不怒自威的背影,又都觸電一般縮了回去。

  這些視線,一根根的,全紮在了曹小軍的後背上,又麻又疼。

  「哎。」

  走在前面的蘇長友忽然沒頭沒尾地嘆了口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飄了過來。

  「曹營長,其實晴丫頭那孩子,沒你想的那麼壞。」

  曹小軍的身子猛地一僵,垂在身側的拳頭攥得死緊。

  老支書像是壓根沒察覺到他的反應,自顧自地往下說,那語調慢悠悠的,像在拉家常。

  「晴丫頭沒嫁人那會兒,在家裡是頂頂受寵的。她爹媽,還有她那兩個哥哥,都把她當眼珠子疼。從小到大,什麼重活累活,一根指頭都沒讓她沾過。」

  「你可能覺得她好吃懶做,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從小連竈台都沒摸過的姑娘,你憑什麼指望她一嫁給你,就立馬變成一個下地能種田、進屋能繡花的巧媳婦?」

  這些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生了銹的鈍刀子,一下,又一下,慢吞吞地割著曹小軍的五臟六腑。

  他當然覺得蘇晴晴好吃懶做。

  他厭惡她那副永遠都理所當然的嬌氣模樣,更厭惡她除了會癡纏自己之外一無是處的無能。

  可偏偏就是今天,就是這個在他眼裡一無是處的女人,用一種他連想都不敢想的冷靜和通透,把他這個自以為是的營長,襯得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曹小軍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胸口那團屈辱的火,被老支書這幾句平淡的話澆上了一層滾油,燒得他渾身都疼。

  「當初要不是你救了晴丫頭,又恰好被她看上了,」蘇長友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她爹媽說什麼也不會把女兒嫁給你。」

  曹小軍的腳步猛地一亂,差點被腳下一塊凸起的石頭絆倒。

  他狼狽地穩住身形,擡起頭,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前面那個乾瘦的背影。

  他一直以為,是蘇晴晴死纏爛打,是蘇家貪圖他營長的身份和前途。

  他從來沒有想過,在他視為奇恥大辱的這場婚姻背後,還有這麼一層他不知道的內情。

  老支書沒有回頭,卻好像背後長了眼睛。

  「大海那個人,你別看他悶聲不響的,心裡跟明鏡似的。他最疼的就是這個閨女,怎麼可能捨得讓她嫁給你這麼個心裡沒她的人,上趕著去受那份委屈?」

  「還不就是因為你救了她的命。這是一份天大的人情。他們老一輩的,認這個理。」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村西頭。

  一棟破敗的泥坯房孤零零地立在那裡,院牆塌了半邊,屋頂的茅草稀稀拉拉,在海風裡抖個不停,隨時都會散架。

  蘇長友停下腳,轉過身,那雙渾濁卻精明的老眼,終於正正地落在了曹小軍身上。

  「喏,張絕戶家的屋子。」他下巴一擡,拐杖朝那棟在風裡打晃的破房子點了點。

  「以後,你就住這兒。」

  他說得雲淡風輕,聽在曹小軍耳朵裡,卻無異於宣判。

  「屋裡得你自己收拾。缺什麼少什麼,跟大栓去說。能不能要到手,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說完,老支書不再多看他一眼,轉身,拄著拐杖,邁著來時那般沉穩的步子,朝村子中心走去。

  曹小軍一個人僵在原地,看著那棟破敗的屋子,像在看自己一敗塗地的人生。

  老支書回去的路上,正巧碰上剛從村東頭跑回來的李大栓。

  李大栓跑得一頭大汗,看見老支書,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壓低了聲音,臉上是邀功和後怕混在一起的複雜神情。

  「支書,都交代下去了!我跟民兵隊長他們幾個都說了,讓他們今晚就開始輪班,在村口守著,一有生面孔就攔住問話!」

  蘇長友腳步不停,隻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他一眼,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上看不出喜怒。

  「光他們幾個,不夠。」

  老支書的聲音還是那麼沉穩。

  「你去,用村裡的大喇叭通知,讓村裡所有的男丁,有一個算一個,現在,立刻,馬上到村部開會!」

  李大栓一愣,隨即胸膛挺得更高了,臉上那點不確定瞬間被一種沉甸甸的使命感取代。

  他感覺自己的腰杆子都直了不少,整個漁光村的安危,此刻都壓在了他這個村長的肩膀上。

  「好嘞!我這就去!」

  他應得震天響,轉身就朝村部廣播室的方向小跑過去,腳步都帶著一股子雷厲風行的勁頭。

  很快,村裡那隻老舊的大喇叭裡,傳出了李大栓憋足了勁的吆喝聲,在傍晚寧靜的漁村上空來回飄蕩。

  「通知!通知!全體注意了啊!村裡所有男丁,不管老的少的,隻要還能走得動道的,立刻到村部開會!重複一遍,立刻到村部開會!有重要事情宣布!誰要是不來,可別怪我李大栓不講情面!」

  各家各戶的院門被推開,一個個剛端起飯碗或者正在收拾漁網的男人,臉上帶著疑惑和不耐煩,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

  「這又是鬧哪一出?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聽這動靜,八成又是為了水的事兒。」

  「不對吧?我剛聽我婆娘說,蘇大海家那個營長女婿回來了,鬧得雞飛狗跳的,是不是為這事兒?」

  議論聲中,男人們三三兩兩地朝著村部走去。

  村部就是三間大瓦房,中間一間是會議室,此刻已經擠滿了人。屋裡煙霧繚繞,汗味和煙草味混在一起,嗡嗡的說話聲吵得人頭疼。

  李大栓背著手,闆著一張臉,站在門口,努力維持著村長的威嚴。

  就在這時,蘇長友拄著拐杖,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屋裡原本嘈雜的聲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這位老支書身上。

  蘇長友走到屋子正中的那張破舊的八仙桌旁,將拐杖往桌邊一靠,發出「叩」的一聲輕響。

  他渾濁的老眼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眼神平靜,卻帶著讓人不敢造次的威嚴。

  「今天叫大家來,不為別的,就為一件事。」

  老支書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咱們村,可能要不太平了。」

  一句話,讓屋裡的氣氛瞬間繃緊。

  李大栓清了清嗓子,往前站了一步,接上話頭。他已將蘇晴晴的計策融會貫通,此刻用他自己那套最能唬住村民的腔調,把事情的嚴重性渲染得淋漓盡緻。

  「支書說得對!大夥兒還記不記得,前兩天我去公社開會,提過鄰省有漁船丟了孩子的事?就在剛才,公社來了緊急通報,情況比想的還嚴重!基本確定那夥天殺的人販子,就往咱們這片海島上流竄過來了!」

  他一拍桌子,唾沫星子橫飛。

  「這幫畜生專挑咱們這種偏遠的海島下手,偷孩子,搶女人,什麼沒人性的事都幹得出來!」

  「人販子?!」人群裡像是炸開了鍋,嗡的一聲亂了起來。「真的假的?我可聽跑船的說,隔壁漁場去年就丟過一個女娃,找不著了!這幫畜生膽子也太大了,真敢往咱們明珠島跑?」

  一個皮膚黝黑的年輕後生,是村裡民兵隊的隊長,他站起來大聲問道:「村長,這消息是公社武裝部直接下的通知嗎?有沒有說這夥人有多少,帶沒帶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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