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趙團長你這是官僚主義
蘇晴晴小跑著跟上,一邊走,一邊扭頭看了一眼那隊揮汗如雨的士兵,語氣裡充滿了真誠的嚮往和感慨。
「趙團長,你們部隊的戰士,身體素質可真好啊。」
趙衛國的腳步猛地一頓。
蘇晴晴卻好像全沒察覺,繼續用那種近乎夢囈的聲音自言自語。
「一個個都跟鐵打的一樣,那身闆,真結實。特別是肚子上那兒……」
她故意拖長了音調,尾音微微上揚。
趙衛國的整個後背,瞬間綳成了一塊鐵闆。
蘇晴晴又湊近了一點,把聲音壓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用一種求知若渴的口吻問:
「趙團長,他們是不是……都有搓衣闆啊?」
「搓衣闆」三個字,像三顆燒紅的釘子,輕飄飄地鑽進了趙衛國的耳朵裡。
他那古銅色的皮膚下,耳根處以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速度泛起一絲紅暈,但瞬間就被他鋼鐵般的意志壓了下去。他的下顎線綳得死緊,一扭頭,高大的身影幾乎將蘇晴晴完全籠罩,陰影帶來了十足的壓迫感。
「蘇晴晴同志,請注意你的言行!」
「我言行怎麼了?」蘇晴晴仰起臉,滿是天真無辜,「我在學習啊!學習解放軍同志艱苦奮鬥、鍛煉報國的革命精神!我還沒跑完五圈呢,不能半途而廢!」
話音未落,她不等趙衛國再開口,轉身就跑。
那姿勢依舊笨拙得讓人牙酸,但速度卻硬生生快了一截,彷彿他剛才那句警告是什麼強效催化劑。
趙衛國看著她那執拗的背影,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攥緊了拳頭,骨節捏得發白,最終還是無力地鬆開,隻能死死盯著那個在跑道上「蠕動」的身影。
蘇晴晴跑了半圈,拐過一個彎,操場另一邊的景象讓她腳步一停。
那裡有一小片專門鋪設的沙地,十幾個士兵正排成幾列,跟著一個班長的口令,一招一式地練習著拳法。
「殺!」
一聲整齊的暴喝,十幾隻拳頭同時向前猛擊,拳風撕裂空氣,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殺氣。
那不是鍛煉身體的花架子,是招招緻命的軍體拳。
蘇晴晴的腳步徹底停住了。
跑步,隻是鍛煉耐力。
而這個,才是真正的格鬥技巧!
她腦子裡那個「能打」的念頭,瞬間被點燃了。她現在空有一身被《九牛二虎之力》梳理過的蠻力,卻不知道該如何運用。就像手裡握著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刀,卻隻會用它來砍柴。
她毫不猶豫地轉過身,朝著趙衛國跑了回去。
趙衛國正站在原地,臉色鐵青地看著她,以為她又要耍什麼花招。
「趙團長!」蘇晴晴跑到他面前,因為「奔跑」臉頰泛紅,氣息微喘。
「又怎麼了?」趙衛國的語氣很不耐煩。
「你教我那個吧!」蘇晴晴伸出手指,遙遙指向那片正在練拳的沙地。
趙衛國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死緊:「那叫軍體拳,是軍人用來殺敵的格鬥術,不是給你強身健體的廣播體操。」
「我知道啊。」蘇晴晴點頭,往前湊了一步,又伸出手指,輕輕拽住了他訓練服的袖口,像上次一樣輕輕晃了晃,「所以才要你教我嘛。」
趙衛國渾身一僵,猛地想抽回袖子,可那兩根看似柔軟的手指,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巧勁,恰好扣在了他腕骨的筋絡上,讓他一瞬間竟有些發麻,動作也慢了半拍。
「胡鬧!」他低聲呵斥,「這是部隊的訓練科目,有嚴格的保密條例,不能隨意傳授給地方人員!」
「我力氣大,沒個準頭,以後萬一需要我幫忙,我一使勁兒把事情搞砸了怎麼辦?」蘇晴晴的理由一套一套的,說得理直氣壯,「我得親眼看看,解放軍同志的『鋼筋鐵骨』到底是個什麼標準,我心裡才有桿秤,才能更好地控制我這身蠻力,為組織做貢獻。這難道不是為了更好地完成任務嗎?」
趙衛國被她這一套歪理邪說堵得啞口無言。
他發現,跟這個女人講道理,自己永遠都占不到上風。她總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把歪理掰扯成真理,最後還讓你覺得是自己思想覺悟不夠高。
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他引以為傲的紀律和原則,就要被她攪和成一鍋粥了。
「總之,不行!」他斬釘截鐵地拒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這是原則問題,沒有商量的餘地!」
蘇晴晴看著他那張油鹽不進的臉,拽著他袖口的手指非但沒松,反而更緊了。
「趙團長,你這是官僚主義。」
她忽然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一本正經地給他扣上了一頂大帽子。
這五個字像五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趙衛國的耳朵裡。他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
在這個年代,「官僚主義」這頂帽子,足以壓垮一個前途無量的軍官!
「特殊情況要特殊對待。我現在是敵特分子的眼中釘,是這次行動的關鍵人物。我的安全就是組織的安全。你教我兩招防身,是提高我這個關鍵人物的生存幾率,是保障行動的順利進行。怎麼就成了違反原則?」
她仰著臉,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清清楚楚地寫著「你就是不想教我」。
趙衛國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現在,立刻,回去!」
蘇晴晴看著他那副決絕的樣子,眨了眨眼。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個讓趙衛國大腦徹底宕機的舉動。
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操場上鬆軟的沙土因為她這一下,揚起了一圈小小的塵埃。
趙衛國整個人都懵了,他看著坐在地上的蘇晴晴,一時間竟忘了該有什麼反應。
「你幹什麼!起來!」他厲聲喝道。
蘇晴晴沒理他,伸出雙臂,迅雷不及掩耳地、死死地抱住了他的一條腿。
趙衛國隻覺得自己的右小腿像是被一副溫熱的鐵鉗給鎖住了。
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從頭到腳,像是被一道雷劈中。
「蘇—晴—晴!」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都有些變形。他感覺自己不是被抱住了腿,而是被剝掉了賴以生存的鎧甲,赤裸裸地扔在了上百雙眼睛的審視之下。
「你不教我,我就不起來了。」蘇晴晴把臉埋在他的軍褲上,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一股子耍賴到底的無畏,「我就抱著你的腿,你走到哪我跟到哪。你去開會我抱著,你去吃飯我抱著,你去上廁所,我就在門口抱著。」
趙衛國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鐵青,漲成了醬紫色。
他低頭,隻能看到她毛茸茸的頭頂,和他那條被抱得死緊,連褲線都勒出形狀的大腿。
「你……放手!」他壓低了聲音,像一頭被困住的怒獅。
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軍褲傳來,像一團火,燒得他那條腿的肌肉瞬間僵硬,連帶著半邊身子都麻了。他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卻又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生怕任何一個動作都會引來更無法收場的後果。
遠處,那些假裝在認真訓練的士兵們,終於發現了這邊的驚天變故。
「我沒看錯吧?那個女同志……她是不是抱著團長的腿?」一個士兵停下揮拳的動作,眼睛瞪得像銅鈴。
「好像是……團長站著沒動,她坐在地上。」
「天哪,她這是要幹啥?跟團長求婚嗎?」
「噓!小聲點!想被罰去掏糞坑啊!」班長低聲呵斥,可他自己的眼睛,也忍不住往那邊瞟。
上百道或震驚,或好奇,或難以置信的視線,像探照燈一樣聚焦過來。
趙衛國感覺那些視線像無數根鋼針,紮得他後背發麻。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蘇晴晴,我命令你,立刻放手!」他咬著後槽牙,每一個字都帶著殺氣。
「不放。」蘇晴晴的聲音依舊悶悶的,「除非你答應教我。」
「你這是在要挾一名解放軍軍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