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自願
王大發心裡大罵,這個汪文茜,就是個彪呼呼的傻子。
寫舉報信坑害王大強不說,還要當著省裡工作人員的面,再實名舉報一波他兒子。
這是生怕不捶死他寫假報告,分一點點打熊功勞的事情嗎?
這個汪文茜,到底和他們老王家有什麼仇怨。
從來溝子村插隊的第一天,就給自己惹麻煩,還死磕他家大強一個人,一次又一次的坑害。
裴禁扶著林月盈站了起來,介紹了他們兩個人的名字。
吳主任的目光,在林月盈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鐘。
原來那會兒,提醒自己小心衛紅翻供的,就是舉報信裡提到的資本家小姐。
看起來是個嬌滴滴的人。
可也不是所有的資本家都是壞的,也有那些愛國的儒商,本就是紅色資本家,更是幫忙捐廠房,放棄經營權和收益權的愛國商人。
這個林月盈怎樣,再觀察觀察吧。
吳主任也就是這麼一想,隨後就往人群中看,「王大強同志呢?」
村長王德發有些尷尬的抹了抹額角的汗珠。
他也不知道家裡老三是怎麼了,突然就跑回家,躲了起來。
「我家老三,被大熊瞎子傷了,就沒讓他出來。」
吳主任理解的點頭,「確實該好好養著。可到底事情和他有關,請出來一會兒,把事情說清楚,就立刻讓他去休息。」
吳主任看似客氣,人卻是強勢的。
不得已,王德芳打發了老妻田翠芳去叫兒子過來。
等待的功夫,吳主任就開始詢問起汪文茜受傷的事情。
汪文茜十分聰明的就坡下驢,按著王德發寫的報告上的內容,把自己受傷歸功於獵熊,甚至她還自覺聰明的補充了一句,「村長寫的,就是事實。」
她在利用村長,封村民們的口。
可若是報告沒讀完之前,汪文茜用村長壓大家,或許有用。
可後面,村長的私心,利用自己的權利,為自家那個不學無術老三謀金錢,謀工作的惡劣行為,已經深深噁心到了村民們。
王德發本就所剩無多的村長威信,更是在那個報告下,蕩然無存。
汪文茜一句話,沒封住村民的口,反而遭到了更多的反噬。
無論汪文茜承不承認,她小偷小摸的行為,還有騙大家弄蜂蜜,最後還得王大強被熊瞎子拍傷的事,都被一股腦的曝光了出來。
王德發隻覺得,自己的一張老臉沒處放了。
七叔公的眼底,有淡淡的戲謔。
二十年前,為了更好的在溝子村潛伏下來,他選擇了靜默,放棄了權力,把村長的工作交給了王德發。
如今,組織上需要他活躍起來,需要他拿到村長的位置。
這不,他隨便動動嘴,王德發就栽了。
七叔公在那裡看熱鬧。
汪文茜就隻顧犟嘴,說什麼都不承認,她看過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還揚言沒有人證和物證,不能隨意定她的罪。
於婷推了推王峰,兩個人向裴禁和林月盈那邊挪了挪。
「林同志,裴同志。」
於婷大著膽子開口,「我們能當人證,但也想求姐和姐夫件事情。」
於婷聰明的選擇,和林月盈拉近關係。
這樣談條件的方式,並不讓人反感。
林月盈點了點頭,「什麼事?」
「能不能以後披個上山打山貨的時候,帶帶王峰。」
於婷和王峰準備結婚了,自然要為以後的日子和孩子精打細算。
他們都聽說了,裴禁時不時的帶大家上山打獵去。
經常能打到野兔、山豬一類的。
跟著去打獵的,除了往集體裡交份子錢,多少都能按貢獻,分到點肉帶回家。
現在這日子和光景,家裡能見到葷腥就是好的了。
而且大家都說,裴禁為人大氣,不會在物資分配上剋扣大家。
最早跟著裴禁的王大勇,就是最好的例子。
聽說分家後,和媳婦的日子,越過越有滋有味。
那姜妮子都不用下地,家裡也沒少過吃食。
而且裴禁是出了名的疼媳婦,自家男人多跟這樣的人接觸,也有利於以後的家庭和諧。
林月盈不說話,隻笑著看裴禁。
她從不幹涉他的決定,也不會替他決定什麼。
於婷聰明的,把王峰往前一推。
裴禁打量了一下,雖然還是個書生氣很濃的小夥子,但看起來身闆還可以,「以後去打獵,喊你一個。」
有了裴禁這句話,於婷鬆了口氣。
林月盈莞爾,「於同志,你們去作證,也是為自己無辜被蜜蜂蟄,討一個公道。該為自己作證的,不止你和王峰,還有你們知青點多所有人。」
林月盈這句話,是在提點於婷。
於婷很聰明的懂了。
她從方諾開始,一個個說下來,除了衛紅,大家都站出來,作為人證,證明了汪文茜那些見不得人的事。
甚至,方諾還拿出了醫院開的單子。
單子上明確寫的,汪文茜的腿,是被老鼠架子上的倒鉤,給夾斷了腿骨,才殘廢的。
都不用吳主任再多說多問,汪文茜直接就被溝子村的村民們,罵得連連捶胸,上不來氣。
甚至就連王大強獵熊中受傷一事,都一起被翻了個清清楚楚。
哪有什麼守護糧倉,與大熊瞎子搏鬥的王大強。
隻有一個心術不正,用蜂蜜吸引來熊瞎子,妄圖別人打熊他撿漏的投機分子。
小李很是佩服自家領導的眼光,「主任,您神了,這都看出來了。」
吳主任笑而不語,隻指了指之前和他們打過架的王大強。
因為先前的事情,村民們對王大強的觀感都十分不好,一個個都鄙夷的瞧著他。
王大強心虛極了,大熱天戴了頂帽子,把大半張臉給遮住了。
小李跟著吳主任做事,也有一段時間了。
吳主任一個眼神,他立刻跳了出來,指著王大強說:「主任,您看,這不就是在青年點裡欺負女知青,被咱們抓住後,被咱們打跑的那個二流子嗎?」
王德發腦子嗡嗡的。
這又是什麼事?
他家老三在青年點裡欺負女知青。
這事,絕對沒可能。
他和田翠芳都囑咐過兒子了,遠離汪文茜。
兒子這件事上,絕對是聽話的。
「吳主任,小李同志,兩位領導怕事弄錯了。我家老三再不成器,也幹不出這樣的事。一直以來,都是那個姓汪的女知青在糾纏我家老三。」
「我家老三在正經追求衛知青呢。」
王德發急急的解釋。
王大強卻隻是不敢擡頭。
也不知道誰家皮猴一樣的孩子,把他的帽子給摘了下來。
小李很誇張的指著王大強臉上的傷,「主任,你看,這是我的拳頭印,就是他,沒認錯。」
吳主任嘆了口氣,「王村長,你看看,這事兒鬧得。你們溝子村……」
他連連搖頭,「這我還得多處理一件事情,誰讓我們兩個撞上了,打了起來。」
田翠芳也氣不過的瞪著汪文茜,同吳主任他們解釋,「我家大強,是最乖的兒,絕不會欺負女知青的。尤其這個汪文茜,就是她把我家大強害成這樣的。我家大強找誰,都不會找她。」
汪文茜心裡不是滋味,「田大娘,你誤會我了。」
她淚眼盈盈,田翠芳都怕沾邊被賴上的躲開。
王德發扶額,他家娘們怎跟汪文茜一樣的蠢,還自爆了。
他頭疼。
吳主任卻是似笑非笑,點了點頭,「別激動,我看到的也不是王大強同志在欺負汪知青。我們正好撞見,衛知青在被欺負。」
王大強猛得一擡頭,指著人群中的衛紅,「我在追她,我娘讓我娶她,她是自願的,要跟我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