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我隻在我最信任的人身上賭
她快速將信放回到信封裡,順手收進自己的外套口袋裡。
明顯,是沒有給裴禁看的打算。
裴禁擔心,「寶…」
他甚至覺得喊寶寶都不太合適了,改了口,「月盈,我在,凡事不要一個人扛。」
林月盈點頭,「我知道。」
她穿了鞋,要離開病房,路過兩個警衛的時候,「你們不要跟著我。」
裴禁追過去的腳步,都還是頓了一下。
卻還是快速的跟上了林月盈。
林月盈扶著扶梯把手,往樓下去。
無論哪個年月,醫院的頂樓都是VIP的存在。
可這個年代,它沒有電梯呀。
下樓真的很不方便。
「裴禁……」
林月盈更委屈的回頭。
裴禁跟了過來,又好像沒跟似的。
始終和自己保持了兩步遠的距離。
「樓梯好陡,我怕。」
她帶著哭腔撒嬌。
裴禁就覺得,自己的心,被徹底揉碎了。
他走上前,扶了林月盈的手臂。
不摟腰腰的嗎?
林月盈撇了撇嘴,因為七叔公給的時間很少,她隻能快速往指定地點去。
有什麼,等見了七叔公後,再說。
裴禁開車,在車上,林月盈快速公開了信件的內容。
「七叔公的意思,我爸沒有被炸死在地下。」
「現在落他手裡了。」
「他約在第一次我來鎮上,被綁的地方見面。」
裴禁凝眸,「你確定,嶽父還活著?」
林月盈點頭,「信裡提到一個細節,是我在後山地下和爸爸單獨相處的時候,我們單獨聊天的內容。」
「我想,除了爸爸說的,七叔公沒可能知道。」
「但這肯定是個陷阱,還要求我單獨前往。」
「裴禁,除了你,我不信任何人。」
「警衛同志很好,但那是我爸爸的命,我隻在我最信任的人身上賭。」
裴禁懂了。
又有些釋懷。
原來不是不讓他看信,不是瞞著他。
是在場有她不那麼敢信的人。
而且她說了,隻敢在自己身上賭。
他家寶寶說了,他裴禁是她最信任的人。
「明白了。」
裴禁的嘴角,微微上揚。
進入到做事情的狀態,裴禁十分專業。
他腳踩油門,發動車子,三拐兩轉,甩掉了身後跟蹤的人,又繞遠了一段路,才開進了正確的巷子裡。
車上有槍,裴禁毫不掩飾的背在了身上。
還把一把小手槍,交給了林月盈。
七叔公見到裴禁,並不意外。
雖然他信裡要求,隻約林月盈一個人見面。
但裴禁會來,在他的預料之中。
七叔公和顏悅色的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位,請坐。」
他早就煮好了茶,很珍貴的雨前龍井。
是特供貨。
倒了茶,七叔公氣定神閑的品茶。
林月盈和裴禁都沒有說話。
人在七叔公手裡,七叔公就有話語權。
他們兩個想救人,就得按七叔公的規矩來辦。
裴禁一飲而盡。
林月盈秉承孕婦不喝茶的原則,在裴禁杯中茶水盡了後,就微笑著把茶水倒進了裴禁杯裡。
「孕婦。」
七叔公平和開口,「可以理解。」
裴禁再次,一飲而盡。
七叔公杯裡的茶,才下去了一點。
「兩位都沒什麼耐心,不太適合品茗。」
七叔公這樣感慨著,就撤掉了茶具,「兩位不必一邊觀察,一邊和我說話。」
「請你們來,我就是有誠意的。」
「隻要給了我想要的,教授自然完好無損送回來。」
「也知道兩位不簡單,所以教授不在此處。」
裴禁沒有收回目光。
林月盈在利用自己空間的搬運能力,探查這間房間,有沒有什麼看不見的暗室或密道。
確實如七叔公所言,這間屋子,沒有其他的空間。
爸爸究竟被藏在哪?
林月盈心亂了,卻控制了自己說話的語音和語調,「想要什麼?」
「N計劃。」
七叔公提出這個要求。
似是料到裴禁和林月盈會猜到那般,不掩飾的說:「N計劃是為先生要的。」
「先生雖然受傷,但無大礙。」
「教授就在先生手裡。」
「先生沒什麼耐心。希望這一次,二位別拿假的N計劃來糊弄人。」
「先生還吩咐,如果二位拿不定主意,可以請示下領導,看看要不要為了一個N計劃,捨棄教授。」
「先生的習慣,想來二位也都了解。」
「時間有限,明早六點,隔壁市碼頭交易。過期不候。」
「另外,先生提醒林小姐一句,他喜歡錢,別忘了他跟你說的,人被帶出華國後的下場。」
林月盈不會忘。
K那個瘋子,惡毒無比,癲狂至極。
他威脅過林月盈,如果她不小心落在唐青山手上,就隻能被帶出國,和唐為民做換腎手術。
之後,她身上的所有器官,都會被肢解出來,賣給需要的人。
之後,她的屍骨還會被拋在身上,被瘋狗野狼啃食。
如果爸爸最後落得這樣的結局,她肯定接受不了。
「我怎麼確定,我爸還活著?」
林月盈謹慎發問。
七叔公隻是意味深長的笑了,「先生的意思,尊重林小姐的選擇。林小姐也可以賭,這就是一場騙局。」
「但也要承受,錯過機會的後果。」
「我還有一個疑問。」
「請說。」
「既然K不會放過任何變現的機會,我爸存在的科研價值比整個N計劃都重要。」
「那為什麼不直接帶我爸回去?」
七叔公並沒有被這個問題問住。
「你們大約也知道,國外的科研機構都是財閥投資,跟國內的國資不一樣。」
「教授之前提供的諸多科研成果,經過十多年的時間,被相繼證實,存在數據造假等學術不端行為。」
「林小姐應該能想的到,那不是學術造假,應該是教授故意提供了錯誤的數據,錯誤的科研成果。真正有用的核心理論和研究數據,他都想留給自己的祖國。」
「僱主砸了十多年的錢,都沒喂熟的白眼狼,換你是僱主,你會要一個不確定嗎?」
當然不會,肯定是要穩穩妥妥的N計劃。
而且K這個時候提出來,再次交易N計劃,其實是很聰明的。
裴禁來執行任務,組織肯定耗費人力物力,準備了一份足夠瞞天過海的假計劃。
假N計劃被發現,組織上很難在極短的時間,再準備出一份不被發現端倪的假計劃。
要麼,國家寒了愛國人士的心,損失一位科研專家,並同時損失他多年的研究結果。
要麼,國家就必須放棄N計劃。
這跟鐵路一邊有50個人,另一邊也有50個人,必須撞向一面的困境選擇,沒有區別。
這是K那個瘋子的做事風格。
林月盈沒有什麼可問的了,她看向裴禁。
裴禁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最後一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