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盈把人拉進了自己的家裡。

　　拍了拍她的背，才問：「是誰？」

　　於婷還是難掩內心驚駭之色，大口大口喘了很久，才說出那個名字。

　　「路…言……我看到路言井邊鬼鬼祟祟……」

　　於婷渾身上下都在顫抖。

　　路言已經死了。

　　死的透透的。

　　可昨晚，她竟然看到那個死人又活了，還在村裡的井邊鬼鬼祟祟。

　　林月盈呆了呆，「或許，隻是身形相似的人。」

　　「不！」

　　於婷不受控制的驚叫落淚，抱著自己的頭，「我看到他的臉了，看到了。是死了的路言。」

　　「嗚嗚嗚……」

　　於婷大哭了一場，林月盈才繼續問：「你怎麼會看到，大晚上你不在家？」

　　「王峰送我的定情信物丟了。我一個人出去找……」

　　林月盈沉吟著，「這件事，你沒和王峰說？」

　　於婷搖頭，「他哪吃得了秋收的苦，每天回來倒頭就能睡著。今早又喝了有問題的水，如今倒下了。」

　　「我們知青點裡，也就我一個人沒事。我當時太害怕了，早晨還沒來得及提醒同學們，大家就都倒下了……」

　　「林姐姐，我是外來的。這個村裡，我誰也不信。我隻相信姐姐和姐夫。所以這件大事，我隻敢對姐姐你說。」

　　於婷整個人還在顫抖。

　　林月盈眸光微冷，「你說謊。」

　　於婷震驚不已的瞧著林月盈。

　　林月盈不理會她的目光，隻告誡她，「如果你不說實話，就請離開吧。」

　　不得不承認，於婷這個高中畢業的女學生，確實是這個年代的高材生。

　　她很聰明，說的話滴水不漏。

　　如果不是她情緒太激烈，根本不會露出破綻。

　　如果隻是看到路言鬼鬼祟祟，哪怕對方是個已經死了的人，於婷也沒有必要提起來就痛哭，就渾身顫抖，彷彿見到的不是鬼，是比鬼更可怕的惡魔一般。

　　所以，昨晚的事情，絕不止這麼簡單。

　　林月盈也隻是半猜半詐。

　　於婷剛才最後的反應，出賣了她。

　　於婷低頭。

　　林月盈倒不急於催她，隻是在心裡默默計算時間。

　　應該是很大的事情，總要給這個於婷一些思考的時間。

　　但她的時間也有限。

　　所以隻給三分鐘。

　　一百七十八。

　　一百七十九。

　　一百八十。

　　正正好好一百八十秒，三分鐘。

　　林月盈聲音有些冷淡的開口，「請吧，我一個孕婦，身體不舒服，需要休息。」

　　她下逐客令。

　　於婷咬了咬，狠心豁了出去，「林姐姐，我都說。」

　　「昨晚，我看到了路言的臉，他也發現了我。」

　　「他還把我從躲著的草叢裡揪了出來。」

　　「我被嚇怕了，我一直哭，說不是我害的他，他不應該找我索命。」

　　「是他親口承認，他是路言，他沒死。」

　　「他還說，確實不是我害了他，可如果我再哭鬧，不聽他的話，他不介意弄死我。」

　　林月盈瞧著於婷面部表情的變化。

　　因為和裴禁來溝子村是做卧底額。

　　她閑來無事，也從空間裡兌換了幾本有關微表情和心理學的書籍。

　　於婷這些話，都沒有說謊。

　　但這些，也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

　　路言當初投靠了黑鷹組織，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叛徒。

　　當初路言又被人打了一頓才死的。

　　可死的時候，偏偏是她和裴禁都不在溝子村的時候。

　　這事兒，巧合的很。

　　如果說，他為了給黑鷹組織賣命做事，當時因為大蟒蛇的事，失了人心，在溝子村生存下去有點費勁。

　　K先生為了盤活他這顆死棋，在這個法醫驗屍都不如後世科學完善的年代，讓他假死逃脫，也不是沒有可能。

　　恐怕，真正讓於婷恐慌成如今這個樣子的，是後面發生的事情。

　　「後來呢？」

　　於婷渾身上下，又一次顫抖了起來。

　　抽泣了很久，她才再一次開口，「路言逼著我一起給村裡所有的水井裡投毒。」

　　「我怕死，就幫他做了。」

　　「他還控制了王峰，如果到時候，我不站出來作證，是林姐姐你和姐夫，在井裡投毒的。他就會弄死王峰。」

　　於婷崩潰的哭了起來。

　　她才十八歲，才剛十八歲的年紀。

　　大好的年華，卻還是個孩子，是個從小到大都沒離開過家，沒經歷過人世險惡，被保護的很好的孩子。

　　王峰就是他唯一的依靠，她在溝子村這麼艱難的生活環境下，隻想抓住王峰，努力的活下去。

　　或許有一天，他們還能回城，還能和父母團聚。

　　於婷去抓林月盈的手。

　　林月盈卻抽回了手。

　　「於婷，同樣的機會，我不會給第二次。」

　　剛才，於婷又說謊了。

　　她說，路言控制了王峰。

　　這件事情，是絕無可能得。

　　當初，因為路言引了大蟒蛇，差點害打獵小隊的人，葬身蛇腹。

　　還無恥之尤的，向七叔公惡人先告狀。

　　裴禁和王大勇套了麻袋，給路言打了一頓。

　　裴禁說，他揍路言的時候，用的就是當初在J市派出所，對待周家父子的手段。

　　當時路言的手腳還是好的。

　　但二十四小時後，路言的手腳就會粉碎性骨折。

　　路言心腸歹毒，自己沒能力，惹了麻煩，還禍水東引，想拉大傢夥一起去死。

　　這樣歹毒心腸的人，那害人的雙手雙腳，自然是短時間不能再用，才算的上是懲罰。

　　傷筋動骨都要一百天。

　　路言的死訊傳出來，才多久。

　　就算黑鷹組織背靠M國，醫療條件好一些，路言以前接受過訓練，體魄強健一些。

　　可今時今日，應該也不能夠完全恢復。

　　他行動絕對不方便。

　　王峰參加過上山打獵，裴禁說沒什麼基礎，但是個可造之材。

　　他一個身強力壯的小夥子，還反抗不了路言一個手腳骨頭還沒長好復原的人？

　　要麼，昨晚投毒的人，不是路言。

　　要麼，王峰被招攬進了黑鷹組織。

　　當然，也不排除第三種可能，於婷故意跑來說這些，是為了對自己圖謀不軌。

　　於婷的眼中，閃過了心虛之色，她豁出去的承認了，「林姐姐，對不起，我說謊了。我就是想試試，你是不是真的很厲害，能幫我，能救王峰。」

　　「我不厲害，也幫不了。」

　　林月盈冷淡開口，做了個請的手勢，「你回去吧，我就當從未見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