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擡手扶額，他心中清楚，二號和他終將融合，而他一直排斥二號，二號也在排斥他。

　　這其實，算是一種精神類的疾病了。

　　「我……該接受心理醫生的治療吧。」

　　周南又心疼又惱火，西北那群混蛋，她真是恨不得親手宰了那個親手給他注射藥劑的boss。

　　顧衍之起身，拉住了周南的手：「陪我去找方醫生。」

　　周南一愣：「要找方醫生嗎？」

　　「嗯，你快起來，現在就去找方醫生。」

　　上午八點，方醫生的辦公室裡，方醫生忐忑地看著眼前的顧大少爺。

　　真沒想到少爺會主動要求治療。

　　方醫生呼了口氣道：「西北那個醫生，我和他也討論過了，對於你的病情，我心中更加有數了。」

　　周南微不可見地皺了眉頭。

　　病人，竟然用病人稱呼他。

　　可細細一想，精神類的疾病，也是病啊，心中細細疼了一下。

　　顧衍之擡手，看向周南，問方醫生：「她可以留在這裡嗎？」

　　「最好能迴避一下，我怕她會影響到你的心情。」

　　周南頜首：「好，我在外面等。」

　　辦公室裡很安靜，落葉可辨，顧衍之似乎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方醫生讓他坐在躺椅上，一旁是一個小的沙漏和一個鐘錶。

　　秒針滴滴答答地往前走去，沙漏細細地往下掉著沙子。

　　方醫生坐在躺椅對面，聲音很輕：「現在的問題是，你們兩個人格之間，相互排斥。」

　　顧衍之眼神閃了一下，方醫生倒是一針見血，說得很到位。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

　　方醫生笑了笑：「你對二號是什麼感覺？」

　　「厭煩，厭煩透頂。」

　　「那說明，你對你自己性格中的某些部分，是厭煩的。」

　　顧衍之微微眯眼：「什麼意思？」

　　「二號人格不是無緣無故產生出來的性格，是你隱藏的性格，你人生中是不是有過一段時間，比較反叛，比較陰森，又比較不將所有人都放在眼中？」

　　「並沒有，我那樣的家庭，怎麼會有這樣的性格？」

　　他的家庭很開明，父母恩愛，一個妹妹也算可愛。

　　他這樣的人，性格中應該是不會產生陰鷙的情緒的。

　　這是不合理的。

　　方醫生微微一笑，其實，他諮詢過司令夫人和顧念了。

　　顧衍之在十六七歲的時候，確實是比較陰鷙的個性，這彷彿是天然的，但他很排斥反感自己這樣的個性，壓製得很好，幾乎沒有顯露出來過。

　　青春期的情緒也少見，隻偶爾爆發一兩次。

　　那個時候的顧念你都不太敢招惹她哥。

　　當局者迷，他自己大概不知道自己的青春期有多可怕。

　　這種青少年時期的短暫叛逆，應該就是二號人格的衍生來源。

　　隨著時間的流逝，加上顧衍之以為他青春期的叛逆掩飾得很好。

　　他自然不記得自己有過這麼一段，也很排斥那一段短暫的叛逆和陰鷙。

　　然本質上，那也是他。

　　方醫生笑笑：「嗯，你不用著急，事出總有因，我們慢慢找出這個人格的源頭，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