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蔣小朝抱著他的小牛一臉茫然，沒多糾結什麼，見他回來了，知道有飯吃，蹦蹦跳跳的趕緊去拿碗筷。

　　「媽媽，吃飯啦！」他嗷著小嗓音。

　　胡瑤在廳裡睡著了，手裡還抓著要給他織的毛衣。

　　昨夜折騰大半天，她睡得很不好。

　　聽到蔣小朝喊她的聲音，悠悠轉醒，擡眸的瞬間蔣漢已然走到她跟前。

　　「少他那一兩件衣服了，在這睡什麼。」他抽走她手裡織了一半的小毛衣，語氣不虞。

　　「吃飯。」

　　她睡意還沒醒透，被他握住手，幾分迷濛地跟著他走。

　　飯後胡瑤吃了安胎藥，又被蔣漢勒令回房睡覺。

　　剛吃飽哪裡睡得著，可他就是要她睡！

　　胡瑤直挺挺躺在床上，有些鬱悶聽著房外父子倆說話的聲音，漸漸意識模糊，睡了過去。

　　一連好幾天，胡瑤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蔣漢早出晚歸，但在飯點都會帶飯回來，要是他發現她有做什麼，又會兇巴巴地訓她。

　　直到胡瑤的安胎藥吃完，他又帶她去檢查了一次，孩子懷穩了才沒那麼拘著她。

　　宋四凱跟杜夕玫過幾天就擺喜宴了，胡瑤被關在家保胎那陣子，杜夕玫經常來找她聊天，才讓她沒那麼無聊。

　　那日她跟她說宋四凱是放羊的之後，宋四凱連夜不知道上哪真找了一小群羊放山上，真把杜夕玫哄過去了，之後又把那些羊全送給她。

　　他買的大多是小羊羔，蔣小朝也喜歡小羊，最近他放牛放著放著，都放到鄰村的山頭去了，找宋四凱那些小羊玩。

　　蔣漢不讓胡瑤跟蔣小朝去放牛，便成了杜夕玫跟他一起去，兩人的關係在放牛放羊中，日漸變好。

　　杜夕玫還說要當蔣小朝的乾媽，她嬌嗔纏著胡瑤說這事兒，胡瑤問過蔣小朝的意願，笑著答應了。

　　「你要跟四凱叔叔結婚啦？」蔣小朝揣著小手期待地等杜夕玫生火，分心跟她說：「四凱叔叔跟我爸爸一樣不是什麼好人噢。」

　　杜夕玫噗嗤一聲笑了，對他輕輕眨了眨眼睛：「乾娘知道，以後乾娘會讓他變成好人的。」

　　她又不是傻子，也就宋四凱那個傻子把她當傻子哄了！還騙她！既然這樣，騙了什麼都給她做實了！

　　杜夕玫眼裡滑過幾絲狡黠，動作麻利快準狠地把羊剝皮處理好，架上火堆，哪還有宋四凱口中說的身體不好的樣子。

　　「朝朝不許再偷偷玩我的刀哦。」

　　「噢。」

　　……

　　胡瑤不知道杜夕玫經常帶蔣小朝開小竈，最近發現他吃飯比以前少，可奇怪的是小肚子還是一樣圓鼓鼓的。

　　直到有一天他蹦蹦跳跳地抱著用荷葉包著的大羊腿回來給她，她才知道怎麼一回事。

　　宋四凱送杜夕玫的那些羊，日漸變少。

　　他們擺席那天，胡瑤想去幫忙，但蔣漢不給她去湊人群裡，有的婆子嬸子還說孕婦參加別人的婚宴不好，對新人不利，胡瑤便沒去了，讓蔣漢幫她帶了一份禮給杜夕玫他們。

　　是一個銀鐲子和一個紅包，鐲子是胡瑤這段時間窩在家裡做手工活以及之前存下的錢買的。

　　蔣漢瞥她一眼，看起來又不太高興了，但沒說什麼。

　　自從她懷孕之後，他兇她的次數都變少了，每次他像以往一樣有看她不順眼的地方，臉都黑了，但忍著不說她。

　　胡瑤覺得他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才這樣。

　　蔣漢確實也是看在孩子份上，別的還因為醫生劉奶奶跟他說過的話，要順著她些，不能讓她再動胎氣了。

　　他還怎麼不順著她！都忍她好幾年了！現在肚子裡又有了個小玩意準備給他蹬鼻子上臉！打不得還罵不得了！說兩句就給他蔫巴巴擺著個臉！

　　胡瑤不知道他想什麼，外面熱熱鬧鬧的，她一個人在家裡有點無聊。

　　不過她雖然沒去吃席，父子倆卻給她帶了好多吃的回來，蔣小朝還把自己小衣兜裡裝的喜糖喜餅都給了她。

　　蔣漢拿了好大一個碗給她裝飯菜，就單頂上那兩個雞腿鵝腿，胡瑤就吃飽了，她懷孕之後吃的東西反倒比之前還要少。

　　她懷孕月份淺，一個半月不到，孕吐反應漸漸的有些大，早上吐得什麼都吃不下。

　　蔣小朝知道她是因為懷孕的原因才這樣，皺著小眉毛奶聲說他的弟弟妹妹是壞蛋，讓她還給蔣漢算了。

　　這還怎麼還！

　　胡瑤聽到他那些話，好笑啞言，又在他貼心不已的小行為下感到心暖。

　　之前蔣漢種西瓜那兩片地，西瓜收完後就空下來了，胡瑤沒發現懷孕之前，在那種了菜。

　　她懷孕之後蔣漢門都不怎麼給她出，挑水淋菜拔草什麼的，他更是不讓她做，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去看過那兩片地了，心裡挂念。

　　蔣漢拉著臉，每天要做的事又多了一件，去地裡伺候她的菜。

　　「老子上輩子欠你的麼？屁事兒一堆！」

　　傍晚，蔣漢洗了些葡萄「扔」她跟前，粗聲粗氣，微黑著臉又去把在院子裡滾來滾去的蔣復朝拎回來。

　　「滾去洗澡，一天天找抽麼你蔣復朝！」

　　「不是要吃葡萄麼？洗了不行還得喂？」收拾完蔣小朝，他又向她看過來。

　　「……」

　　感覺他最近雖然沒罵她，但是脾氣越來越暴躁了，比她這個懷孕的人情緒還要不穩。

　　胡瑤抿了抿唇，拿起幾顆酸甜的葡萄吃。

　　她又沒讓他洗！

　　「橙子要不要？」他在她身旁坐下，又問她。

　　他已經剝了，空氣中瀰漫著香甜清新的橙子味。

　　最近她總吐，什麼都吃不多，但各樣的水果很喜歡吃，吃了也不會想吐了。

　　湧進鼻子間的橙子味過於霸道，一時間胡瑤覺得手裡的葡萄都沒那麼好吃了。

　　她看他一眼，還是繼續吃葡萄：「不要了，你吃吧。」

　　等一下又說她！

　　「我剝都剝了你不吃？」他睨她，隱約帶有幾分威脅。

　　「……我吃。」胡瑤接過他剝得有些埋汰的橙子。

　　見她一口一口把橙子吃完，胃口不錯不再像早上吃什麼吐什麼，蔣漢還算滿意，給她又剝了一個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