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漢蹙眉，不是很情願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來擾亂胡瑤。

　　在蔣漢眼裡，將胡瑤扔下不負責不養的廖欽臨，確實還沒胡桂芬順眼。

　　這麼多年不見得他回來找過胡瑤，屁的苦衷，胡瑤被打被罵被扔被害傻了，也沒見他這個老子出現過一次！

　　蔣漢說話直白，胡瑤抿了抿唇，心中的熱意消散許多。

　　她當然對兒時疼愛她的阿爹想念愛戴，可……

　　胡瑤思緒亂作一團，她垂眸不動，任由蔣漢脫了她被雨水浸濕的衣服換上另一件。

　　忽地幾滴冰涼的雨水掉落在她鼻尖，涼意微微攏回她的思緒，她擡頭看他，才發現他的頭髮是濕的，身上的衣服也是濕了個透。

　　「你剛剛怎麼不打傘。」胡瑤緩過神來，自己給自己扣好衣服扣子，不知道說他什麼好。

　　他還好意思說她傻！這麼大的雨，他也不知道打個傘再過來，家裡又不是隻有一把傘了。

　　「你快把衣服換了，這麼冷的天。」她轉身去衣櫃裡給他找衣服，又去拿毛巾給他擦頭髮，嘴裡不滿絮叨。

　　見她忽地沒糾結寥廖欽臨的事，轉而啰哩巴嗦地關心自己，蔣漢眸色悅然，在她拿毛巾走到他跟前時，熟練自然地彎下頭給她擦。

　　「除了你經常打的那把傘，你寶貝大兒子把其他傘都戳了窟窿，待會兒再跟他算賬！」蔣漢嘖聲，她真以為他有毛病不是，下雨都不知道打傘。

　　那是她傻的時候才會幹的事！別說下雨知知道打傘，一到下雨天她還總想跑去外邊玩水抓青蛙，給他光著腳踩一腳泥回來！

　　有回吃了他兩個桃酥答應他不跑去外邊去玩水。

　　結果吃完餅就忘了個一乾二淨，趁他不注意跑了出去，給他跑去池塘邊撈蝌蚪，還偷了家裡的鍋端去裝！

　　為了那鍋蝌蚪，她還掉進了池塘裡，要不是他出去找她，晚點就能撈了。

　　不會遊泳還有那個狗膽子去池塘玩水！

　　那時候她可還懷著蔣復朝！

　　蔣復朝的命說實話也挺大的，在她肚子裡的時候就沒見得安全過。

　　「你幹嘛這樣看我。」胡瑤被他奇怪的眼神盯著，有些不自在了。

　　「看兩眼得給錢？你是我的！」蔣漢抓她回來，理直氣壯地不單讓她幫自己擦頭髮，還讓她幫自己換衣服。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自己換。」胡瑤嗔他。

　　「我給你換少了？你是小孩子麼你。」蔣漢不滿，卻也沒勉強她，三兩下將濕了的衣服換下。

　　他每回在她跟前都不避諱，大大咧咧的脫個精光都不會不自在，還經常厚臉皮不要臉地讓她看，一副很大方的樣子，更還反過來說她小氣不給他看。

　　「我又沒非讓你幫忙換。」胡瑤嘀咕，將他的濕衣服撿起來。

　　相處這麼久了，現在看見他的身體，她也不會過分羞澀扭捏了，就是還做不到像他這樣隨性厚臉皮，羞人的話隨時隨地都能說得出來。

　　跟他換了別的話題說了些亂七八糟的，胡瑤居然也將廖欽臨的事放一邊去了，沒再多加糾結思索，心情也平復下來。

　　這場雨下了一整天，晚上還不停歇。

　　「媽媽，明天還會下雨嘛？牛牛可以出門去吃草嘛？」

　　傍晚，一家三口喝著香濃美味的雞湯吃飯，蔣小朝啃著雞腿，略帶憂愁問。

　　今天下雨讓蔣漢關在家裡寫了一整天字，他的小表情有些憂愁，啃著雞腿都還是鬱悶，就盼著明天別下雨了，他好去玩兒。

　　「媽媽也不知道明天還會不會下雨。」胡瑤看穿他明晃晃的小心思，失笑。

　　蔣小朝期盼的小眼神水潤潤的，他哪是在問他的牛明天能不能出門去吃草，問的分明是他自己。

　　他是個比較好動的小孩，一直讓他在家裡做同一樣事，他雖然在蔣漢的「霸權」之下乖乖聽話，可就不怎麼開心了，小小年紀憂愁得很。

　　「你的牛可以出門。」蔣漢給出一個答覆。

　　蔣小朝眼前一亮。

　　隨後又聽見蔣漢說他不用跟著牛一起出門。

　　「我不去牛牛會走丟的呀！」蔣小朝急聲。

　　「它現在蒙著眼都知道往哪走，還走丟，趕都趕不走！」蔣漢冷哼。

　　蔣復朝那牛現在精的很，哪像之前一樣不識好歹大晚上離家出走，現在牽他的那根繩一掉，它自己都得從地上咬起來讓人把它牽好，就生怕自己在外邊流浪。

　　一天天蔣復朝吃幾頓它吃幾頓，過的日子比人都舒坦！

　　「爸爸老是這樣說牛牛，牛牛會傷心的！」蔣小朝哼聲，訴說蔣漢的罪狀：「爸爸不開心還總是欺負牛牛，跟媽媽吵架也打牛牛，牛牛好可憐噢。」

　　「老子可以把牛換成你，你能比它更可憐。」

　　「不要不要！」蔣小朝連忙拒絕，讓他不可以打牛打狗也不可以打自己。

　　等遭到蔣漢無情的拒絕後，他生氣，嗷著小嗓音有點兇了：「我讓媽媽打你屁股！真打你了！現在就打！」

　　「……朝朝我們快吃飯吧，湯要冷了。」無故被牽扯的胡瑤噎聲，趕緊轉移他的話題。

　　「你媽捨不得打我！」蔣漢很是囂張，見他梗著脖子欠揍的模樣，不客氣又賞了他兩下子。

　　「媽媽！」

　　「媽媽打他了！」胡瑤無奈，往蔣漢手臂上打了兩下，讓他別再逗他。

　　又是吵吵鬧鬧不安靜的一頓晚飯，飯後雨勢更大了。

　　半夜睡覺時，還驚起一陣陣響雷。

　　蔣復恆被吵醒了，他好像害怕打雷，罕見地被嚇哭了，哼哼唧唧地哭了許久，水汪汪的眼睛都哭紅了。

　　「是爺們麼你蔣復恆？」讓蔣復恆的哭喊聲吵醒的蔣漢抱他起來，語氣嫌棄，托在他背上的手卻緩了力道輕輕拍他。

　　蔣復恆緊緊抓著他一根手指，吸了吸紅紅的小鼻子，窩在他懷裡奶聲抽泣。

　　蔣漢抱著他他才沒繼續哭，一放下聽到打雷聲又扁著嘴巴了。

　　「恆恆不怕，爸爸媽媽在呢。」胡瑤柔聲一同哄他，見他眼睛紅紅的可憐小模樣，又是心疼又是心軟。

　　他這麼小，害怕打雷是正常的，她小時候也是有許多害怕的東西，她一害怕，就會去找她阿爹。

　　想到廖欽臨，胡瑤眸光微斂，兒時他對她，是真的很疼愛，即便他無故走了那麼多年不回來，也抹去不了那些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