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早知道養兒子是這樣的，又窩火又能氣死人，他跟胡瑤就兩個人過完一輩子得了，省得遭罪。

　　『我很早睡的，是你晚睡！』胡瑤瞟他，繼續寫，眸子染著故意作趣的點點笑意。

　　『你去跟範岩誠一塊睡好了，你們都那麼晚睡。』

　　「……」

　　蔣漢想攆蔣復恆不跟他們一起睡的事無果，這晚連蔣復朝都抱著枕頭跑下來跟他們一起睡，他自然又不能對胡瑤做什麼事。

　　母子仨的五官相似，睡容酣甜，兩個小混蛋一左一右黏著她，把她擠得連風扇的風都吹不到，髮際都沁出汗來了。

　　蔣漢皺眉將他倆揪開些，拿了蒲扇對她扇風。

　　四周沒有一點動靜，往常他可以聽見他們母子輕緩的呼吸聲跟夢話。

　　黑暗中蔣漢凝看著他們，靜默沉靜。

　　翌日。

　　胡瑤醒來時覺得鼻子有些癢，她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蔣復恆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小腦袋湊到她臉旁盯著她看，乖乖的完全不發出什麼動靜，眸光水潤潤的，輕輕淺淺的呼吸打在她鼻子上。

　　他身上總是有著濃濃的奶香。

　　胡瑤醒神過來，瞧見他這個小模樣，笑意不覺湧上臉龐，擡手摟住他的小身子。

　　「恆恆今天怎麼醒那麼早？」初醒的她嗓音帶有幾分粘意，輕柔溫和。

　　「啊嗯~」見胡瑤醒了看著他，蔣復恆活躍起來了，蠕動著蹭她，小手裡的磨牙棒搖搖晃晃。

　　胡瑤低聲染笑跟他說了幾句話，帶他起床。

　　她放輕動作先下了床，正準備抱他。

　　誰知道他趁這個空檔，自己跨著蔣漢想爬出來，好似還嫌蔣漢太過擋他的路了，爬到蔣漢胸膛上跨住，停了動作伸著小手去拍蔣漢的臉。

　　這個動作讓他一時沒坐穩，整個小身子一翻，摔趴到蔣漢身上去。

　　胡瑤還沒來得及阻止，他露出兩顆小牙齒迅速咬了蔣漢耳朵一口，好幾秒都不放。

　　「咯咯咯咯~」

　　他每次做了什麼小壞事，都會笑。

　　「……」胡瑤反應過來，趕緊把他從蔣漢身上抓下來，看著蔣漢耳朵上不淺的兩個牙齒印，微微皺眉。

　　「恆恆壞蛋對不對？幹嘛咬爸爸。」她無奈捏了捏他小臉。

　　蔣漢在他們母子倆鬧出動靜的時候就已經醒了，迷濛間好似聽見什麼聲音，隔著一層霧般很不清晰，但那音色卻是很熟悉的，是她。

　　昨晚睡得太晚，他那會兒還以為自己在做著夢。

　　直到蔣復恆這混蛋膽大包天騎到他身上去打他巴掌！還敢咬他耳朵！

　　他這兩個老鼠牙厲害得很，勁還挺大，怕是想把他這個老子的耳朵真給咬殘！

　　那瞬間傳來的刺痛好像將耳畔傳進的聲響聽得更明顯了。

　　蔣漢一時沒留意，黑著臉起身，順勢拎起蔣復恆。

　　「你這兩顆牙不想要老子就給你鉗了！你也學你哥一大早開始找抽是麼？」

　　「啊！~」蔣復恆掙紮蹬蹬小腳，在他手裡扭了又扭。

　　蔣漢一兇他，他就不怎麼開心了。

　　蔣漢管他開不開心，一視同仁不客氣地往他穿著尿布的屁股上賞了幾巴掌：「尿布都還在穿也敢張著嘴跟老子嗷，反天了你！」

　　他往哼聲嚷叫的蔣復恆屁股上又補兩巴掌，丟他到一旁。

　　蔣復恆啪嘰一下，撲在他哥哥身旁的枕頭上。

　　這下子他對蔣漢是更有意見了，兇巴巴地哼唧，小模樣完全看得出他是在兇人。

　　這大清早的，蔣漢沒先揍蔣復朝，倒是先賞了蔣復恆一頓。

　　因為他早上打過他的事，蔣復恆記仇大半天都不理他，氣哼哼的隻窩在胡瑤懷裡，不讓蔣漢碰。

　　胡瑤好笑又無奈，完全說不通他們父子之間的這些矛盾。

　　茶園裡前一批種下的茶苗茁壯成長，到現在已經很像樣子了。

　　清晨朝露微濕，一家四口又去山上挖了一會兒竹筍，順帶等蔣復朝放完牛。

　　每日採茶的工人很自覺早早幹活，今天茶田裡的幾個嬸子起了爭執，吵鬧一片。

　　胡瑤放下鋤子去查看情況。

　　女人間常會因為一些小事會差意起口角，胡瑤沒讓蔣漢一個大男人去摻和。

　　她去勸說完幾個鬧口角的嬸子，回去卻發現蔣漢又跟人打起來了，臉色一片陰翳難看。

　　他下手很狠，見胡瑤來到跟前了，才停了手，沉戾著臉色把人踢開好幾米遠。

　　被他打得不成人形的村裡邊一個二混子痛哭狼嚎，叫聲刺耳。

　　胡瑤微愣，許久沒見蔣漢這個樣子。

　　「怎麼了？他做了什麼？」她走過去，下意識壓低了嗓音握住他的手臂。

　　他握成拳頭的手上還有點點血跡。

　　「嘴太爛了，不知死活。」蔣漢冷聲，眼底的戾氣陰沉仍沒散盡。

　　這些人真以為他是聾了，也敢當著他的面意淫她，當他是死的！

　　「他說什麼了？你……」胡瑤柔聲詢問，忽而一頓：「你聽見了？」

　　她水潤的眸子睜大，驚然看著他，緩緩染上喜意。

　　「你小兒子大概是神醫，給咬好了。」他垂眸看她，被她激動的喜意感染，心裡邊的躁戾散去大半。

　　他耳朵要不是開始幹活了，怎麼能聽見這些下三濫的玩意兒不知死活說了多難聽的話。

　　「那你還打恆恆。」胡瑤嗔他，笑意漸漸濃郁，真的很驚喜。

　　一時間她管不上詢問剛剛他打人的事了，一心隻在他耳朵好了的事上。

　　「恆恆咬你的時候你就聽見了嗎？你那時候幹嘛不跟我說？」胡瑤拍他一下。

　　「光顧著打你兒子，給忘了。」他理由說得正當，輕掙開她的手，沒讓手上臟污的血沾到她。

　　不遠處原本還在叫喚的二混子早已暈死過去，蔣漢眼尾都沒有掃看一眼，也不想讓胡瑤知道那些難聽下流的話。

　　「回去了，給你腌竹筍。」說話時，他伸手彈了一下她背上還不樂意搭理他，木著小臉的蔣復恆。

　　蔣復恆瞬間又生氣了，一腦袋悶在胡瑤背上，磨著小牙齒咿咿呀呀的，像是在說蔣漢的壞話。

　　「你有什麼意見蔣復恆？一會讓你哥也打你一遍！牙都給你打掉！」蔣漢冷哼，向來就不會軟聲哄兒子，哄胡瑤倒是會，次數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