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她可不想自討苦吃
方茹琳就在馮棋朗的旁邊,將他跟章治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萬萬沒想到,自己苦心孤詣的撒了這大一個慌,最後居然會在她的這個大兒子身上出錯。
但是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她決不能眼睜睜看著水到渠成的事情就這麼被毀掉。
方茹琳裝傻充愣:「什麼我騙你?我騙你什麼了?」
「都到現在了,你還要繼續裝。根本就沒有什麼志願者是不是,就是雲裴給我做移植手術,是不是?」
「不是,昨天的志願者你不是也見到了嗎?我為什麼要騙你?棋朗,你連媽的話都不願意相信了嗎?」
「是你不讓我相信,你還想騙我到什麼時候?所有人都知道真相,章治怎麼說的你也親耳聽到了,把我蒙在鼓勵讓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棋朗,你冷靜一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你告訴我是怎麼樣的,要是不說清楚,我是絕對不會做今天這個手術,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傷害雲裴!」馮棋朗被氣得胸膛劇烈起伏著,眼中全是熊熊怒火。
似乎覺得這樣還不解恨,馮棋朗又補上了一句:「你要是傷害了雲裴一根頭髮,就算讓你成功了,我也會傷害自己,恨你一輩子。到時候,你就等著失去你剩下的這個兒子吧。」
砰!
好似有一柄重量十足的鎚子狠狠地砸在了方茹琳身上,讓她不由得顫抖,甚至差點不堪重負摔倒在地上。
「失去剩下的這個兒子」像是一個惡毒的詛咒,喚醒了她隱藏在內心最深處的悲痛。
她已經「失去」過一個兒子了,不能再失去第二個。
為了那個雲裴,馮棋朗居然不惜用自己來威脅她。那個雲裴到底有什麼好?
方茹琳一點都不明白,心裡充滿了悲痛。
見到她這幅失了智的模樣,馮棋朗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他不顧身上的傷勢,直接跑出病房,直奔手術室去找尋雲裴的下落。
「棋朗,你不能這麼跑,你身上還有傷。我承認我騙了你,是我的錯,但你不要傷害自己,你快回來。」
在馮棋朗跑出病房之後,方茹琳如夢初醒,滿腦子想得都是如論如何都堅決不能讓馮棋朗出什麼事。
她拼盡全力上去追趕,可是王琳自己現在穿的是高跟鞋,一不小心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四肢百骸,沒有一處是不同的,再痛,卻不及心裡的痛。
心裡是被氣得燒痛。
越想越不是滋味,方茹琳直接打了個電話給章治,開口就罵:「章治,你到底對我有什麼不滿要這麼報復我?棋朗他可是你弟弟,幹擾了她的手術你知不知道他會死?他可是你親弟弟,你怎麼忍心這麼對他?」
「怎麼忍心?」重複著這個詞,章治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當初你們把我扔掉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看你會死?因為我是個瞎子,所以無所謂是嗎?」
方茹琳渾身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了,轉而被心虛所替代。儘管心裡多得是意難平,還有憤怒,但開口跟章治理論的時候,她的氣勢上已經弱了一大截。
「景程,他是你弟弟。你就算恨我,全部報復在我身上就夠了,為什麼要這麼對你弟弟,你想讓他死嗎?」
「我怎麼會捨得他死,再怎麼他也是我親愛的弟弟不是?」
親愛的弟弟幾個字從章治的口中說出來滿滿的譏諷意味,聽得方茹琳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然後就聽見章治又說:「我隻是告訴他一個應該知道的真相罷了,僅此而已。總比被你打著愛的名義欺騙好,是吧?」
方茹琳的心虛跟愧疚統統消失不見,火冒三丈的很。聽完了章治的這句話,讓她充分意識到,章治就是故意跟自己作對,甚至想害死馮棋朗。
因為他恨他們。
「你就是個惡魔,沒良心,當初我扔掉你果然是正確的決定!」
章治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握住手機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怒氣在胸腔中不停地翻湧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剋制住這股躁動的情緒,笑得漫不經意:「隨便你怎麼說好了,有空來數落我的不是,不如好好關心一下你的寶貝兒子吧。」
不給方茹琳任何辯駁的機會,章治直接掛斷了電話。
「喂,你還好吧……」
雲裴輕輕地戳了戳他,無論是聲音還是臉上,都情不自禁的帶上了同情。
她不敢想象章治現在是什麼心情,因為自己無法選擇的天生殘疾,然後被親生父母拋棄,現在親生母親居然還說他是個噩夢,自己當初拋棄他沒有做錯。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狠心的父母?
章治笑了笑,像個沒事人一樣:「剛才不是還叫喧著我回去,要逃跑,現在改變主意了?」
「那還不是被你逼的嗎?就算我現在回去,手術也不能正常進行了吧,你確實毀了馮棋朗的手術,還有他治癒的機會。」
說到這件事,雲裴就忍不住的生氣,她本來人都到了醫院,即將接受手術移植。還沒來得及走進醫院,章治倒好,突然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霸道強勢的帶了一批人直接把她綁走,開著車揚長而去。
到現在她還不知道自己會被帶去哪裡。
唯一清楚的事情,就是剛才章治的所作所為。當他說出自己要去醫院做手術的時候,雲裴不是沒試圖阻止他,但最後無奈的屈服在了保鏢的武力之下。
再然後,就目睹了上面的那一幕。
「那你恨我嗎?」章治笑了笑,突然認真的問起了她這個問題。
關於這個問題,雲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從一開始被帶出來的時候,她不是沒有討厭過章治,可現在想想,他完全是為了自己。
又目睹方茹琳對他說了那麼一番話後,能恨的起他來才奇怪。
「還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雲裴:「……」
她發現了,章治現在鎖的話,全都是自己剛才跟他說的,或者是用來罵他的話。
這個小肚雞腸,報復心重的男人,也太記仇了吧。
雲裴忍不住在心裡吐槽著,然後又認真的回答了他的整個問題:「還是不用了吧。」
這會兒馮棋朗已經知道了真相,也知道他的所作所為,心裡指不定怎麼埋怨她,這會兒回去完全是撞槍口上。
她可不想自討苦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