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他就是這麼照顧的嗎
一家醫院中,護士小心翼翼地為章治摘下了眼前的繃帶,不忘貼心囑咐:「你幾乎從小沒見過光對眼睛的刺激應該會比較大,所以視物的話,這邊建議是量力而行,循序漸進。」
「你先習慣習慣,要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們。」
說完這些話之後,她就將最後一層繃帶取了下來。
章治緩慢的睜開眼睛,一律刺眼的光線跳了進來,他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手也不忘擋在面前。
「沒關係的,一點點慢慢來。」護士在旁邊鼓勵他。
章治這才輕輕的打開指縫,透過指縫一點點的打量外面的世界。
白衣的護士,米黃色的落地窗,還有窗外綠色的樹。多種顏色一股腦的闖了進來。章治無法用任何語言來描述此時此刻的激動,終於他的世界不再是隻有一昧的黑色了。
原來人是長這樣的,兩隻眼睛,手腳比例非常的新奇。
對於恢復光明的章治來說,世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但這種陌生,卻讓他無比歡喜。
「我,我能看見了。」他的聲音中帶著顫音。
即便是見慣了這種場面,護士也忍不住有所動容:「是啊,你以後都能看見了,恭喜你。」
「謝謝。」這聲謝謝,章治是發自內心的。
確定他沒有其他不適的反應之後,護士小姐很快就離開了。章治是多麼想跟人分享這些此時此刻的喜悅,要是章雅也知道這件事情的話,她一定會非常開心的。
可惜,她永遠都不會知道。
想到這裡,章治忽然就冷靜了下來,從口袋中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何俊陽,開門見山道:「我能看見了,你現在在做什麼?」
「真的嗎?」
何俊陽跟著激動了一把,看了看身後的蘇悅悅,隨後道:「你等著我馬上過來找你,有個人也想讓你見見。」
「誰?」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十分鐘後,何俊陽就到了醫院。章治比較意外,那個很精明的傢夥從外表來看卻那麼的憨厚老實,甚至還有些木訥。一點都看不出來,心機深沉果然外表是會騙人的。
跟著他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女人。長得很熟悉,儘管章治可以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跟她見過,但這個感覺就是很熟悉。
「章治,你能看見了,我真為你高興。」
這個聲音。
章治激動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沉下臉來:「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假扮她呢?」
「什麼假扮,你在說什麼?我是雲裴啊!」蘇悅悅繼續模仿著平時雲裴說話的語氣跟神態,試圖用這樣拙劣的方法來騙過章治。
但他不知道的是章治瞎了這麼多年,對聲音的敏感程度比任何人都要敏銳。在聲音上想騙過他,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冷冷的看向了何俊陽:「這就是你所謂的誠意嗎?」
「章治,你怎麼了?你今天好奇怪。」蘇悅悅不氣餒,試圖繼續騙過章治。
但是何俊陽卻瞭然於心,開口跟她說道:「行了,你別白費力氣了,騙不過的。」
雖然他讓蘇悅悅整了容,還學了變聲,本來打算著用假冒的她扮成雲裴來迷惑章治,沒想到棋差一招。
居然還是被章治給識破了。
「切。」蘇悅悅很是不甘心,雙手抱胸,站在一旁。
「所以,你難道不應該給我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嗎?」
章治眼中幾乎沒什麼溫度,其他的事情上,何俊陽對他耍心眼他大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跟雲裴相關的事情上,絕對不可以。
何俊陽自己也明白了這一點,立馬老老實實道了歉。
「對不起,是我錯了。不該想著用她來迷惑你的。」
「所以呢?你現在這樣讓我對我們倆的合作產生了懷疑。」
「對不起是我的失誤,我如果告訴你朗祉集團目前正在受挫,你會覺得怎麼樣?」
「怎麼回事?」
「也沒什麼,就是在你治療這段期間,挖趁著馮祺朗一心想著結婚的時候給他挖了個坑,過段時間啊,等我取得了他的信任,他就會發現公司會慢慢的被我掏空。」
他說了什麼章治基本上沒怎麼聽,因為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被結婚兩個字給轉移走了。
「你剛才說的結婚,是什麼意思?」
「他本來是要跟雲裴結婚的,結婚當天我從中作梗,讓他的公司出了點問題,他抽不開身,婚事就被耽擱下來了。」
「你也喜歡雲裴吧,怎麼樣?是不是應該好好感謝我一下,我幫你阻止了他們的婚姻,這樣你就可以公平追求她了……」
「砰!」
何俊陽本來還在洋洋得意著,突然之間章治一拳襲擊了過來。他腦袋裡嗡嗡作響,人也是懵的。
隻有蘇悅悅反應了過來,一把將他推開:「你突然發什麼瘋,怎麼還動手打人了?」
「誰讓你破壞他們倆的婚禮的,誰需要你這種卑鄙的方法幫助我?」章治惱怒。
他光是想嚇到,婚禮當天面對馮祺朗無法趕到場的雲裴有多難堪,他現在就恨不得多揍何俊陽幾拳。
聽到他的這幾句話,何俊陽總算明白了怎麼回事。
他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別告訴我你已經不喜歡雲裴了,打算成全他們倆。那你知不知道雲裴已經不能再懷孕的事情?」
「什麼不能懷孕,你最好一次性把話給我說清楚。」
眼見他一步步的上當,何俊陽的心裡越發得意起來。
擦拭掉嘴角的血跡之後,何俊陽繼續說道:「在醫院的時候雲裴被檢查出來懷孕,但是就在當天,因為馮祺朗沒有能保護好她的原因,雲裴被人餵了打胎葯,以後都不能懷孕了。」
「這件事,馮祺朗至今把她瞞在鼓裡,還故意篡改婚前體檢報告說她是本來就不孕。」
爆炸性的消息一個接著一個,在章治的耳邊嗡嗡作響,他的心裡也跟著亂成一鍋粥。
自己入獄的這段期間內居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馮祺朗還說要照顧好雲裴,他就是這麼照顧的嗎?
眼見他已經慢慢相信了自己的話,何俊陽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擴大就聽見章治說——
「我怎麼知道你沒有撒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