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這一次意外的主動
男人沒有辦法,任由雲裴躲在懷中卻不能將她推出去。
直到雲裴感覺身後衛生間裡面的腳步聲消失了,才低頭將外套撿起來穿上,然後看看眼前眼神空洞的男人笑道:「多謝多謝。」
男人唇角一扯,似乎很不高興,但是眼睛卻絲毫沒有動。
雲裴有點奇怪,伸手悄悄在男人面前揮了揮,立即斷定眼前的男人視力有問題。她四下看看,這裡是商場後門,建築也比較複雜,他眼睛不好自己在這邊很危險的。
想到這裡,雲裴拉住他道:「我送你出去。」
男人聞言,一把甩開雲裴的手,「我可以。」
說著還防備的扯了扯自己的皮衣,那模樣就像是怕雲裴對他做什麼一樣。
雲裴無奈拍拍男人的肩膀:「你怕什麼?」
「放開!」男人說著仰頭。
這個角度……雲裴一怔,感覺眼前男人的側臉好像馮祺朗……想到這個名字雲裴就忍不住豎起汗毛。不敢聯想了,可能帥哥長的都一樣吧。
想著雲裴吞吞口水,耐心道:「這邊是商場後門,走時有貨車經過的,你自己這樣走危險。」
「習慣了。」男人臉色徹底黑了,不再理會雲裴,快步往出口走。
雲裴見狀無奈跟上,她好歹也救了她一次,自己總不能把他丟在這裡吧。
走了一會兒,男人突然回頭,「你跟著我做什麼?」
「我……順路。」雲裴隨便想出來一個借口。
男人聞言冷哼一聲:「我這個瞎子很敏銳,不會被撞,不要跟著我。」
雲裴有點尷尬,她突然想到馮祺朗,似乎生病的人不願意被人過分的關注他們的病,更是不希望被不當做普通人。
可是馮祺朗明顯什麼「壞事」都能做不像是一個有大病的人……想到這些,雲裴真是感覺很生氣,看著眼前的男人也明顯的不順氣了。
「是是是,你們都厲害,哪裡看的出來身體抱恙,都厲害。」說著雲裴氣鼓鼓的往前走。
卻感覺胳膊上來了一個巨大的拉力,然後她整個人又再次摔到身後的男人身上。雲裴剛要發怒,就聽到頭上傳來男人有點急切的聲音。
「車來了聽不見?」
雲裴聞言一愣,還未等轉頭,一輛火車便在她面前呼嘯而過。她一瞬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自己看上去真的不如這個眼睛不好的人。
「你救了我兩次,認識意下吧。我叫雲裴。」雲裴說完,伸出手,十分友好的模樣。
但是男人顯然沒有想搭理她的意思,大步離開。
雲裴又追上去,「你叫什麼名字呀?不說話沒禮貌。」
男人聞言突然停住腳步,忍耐的抿唇,半晌才道:「章治。」
雲裴聽到這個名字一愣,轉而又是一陣欣喜,「你是章治?我聽過你的歌,你的歌特別自由灑脫,特別好聽。」
章治一聽神色一頓,身子稍微往雲裴這邊轉了轉。雖然她看不清雲裴的臉,但是聽著她的聲音也能知道是個活潑的女孩子。
「你喜歡我哪首歌?」章治突然發問。
雲裴馬上道:「我喜歡你的《陽光》和《隨風》。」
章治眉頭微微蹙了蹙,臉色似乎也好了不少。「你說喜歡我的歌,你覺得這兩首說的是什麼故事?」
雲裴想了想:「我不知道……」
章治聞言,瞬間不想跟她掰扯了,感覺有點傻,大街上碰到一個就問這種問題,真是傻透了。他不想再問什麼了,慢慢往面前走。
雲裴跟上去,「不過我覺得《陽光》一點也不陽光,《隨風》也沒有很自由。」
章治聽到這話肩頭一動,但是卻沒有停下,隻是將腳步放緩了些,似乎在鼓勵雲裴說下去。
雲裴也察覺到了章治沒有那麼大的防備了,才小聲分析道:「《陽光》感覺是期待陽光,但是整首歌的節奏很輕快,就像是苦中作樂的感覺,我很喜歡。人就是不用自憐自艾的,每天開心才是關鍵的。」
章治聽著倒是也沒有發表意見,停下將口袋中另外一撇藍牙耳機遞給雲裴。
雲裴見狀一怔,不知道該不該接過來。章治卻道:「聽一下,《隨風》。」
「哇,謝謝。」雲裴將耳機接過戴上。聽著《隨風》心裡突然有一絲的釋懷。她輕嘆口氣,似乎也放過了之前還有點暴躁的自己。
「嘆氣?」章治聽到雲裴嘆氣,有點質疑不解。
「這首歌真的很治癒,有時候事情就應該隨風飄散,雖然我們不願意,但是又沒有辦法。《隨風》的無奈,就是《隨風》是灑脫。」
章治聽著身邊女孩子銀鈴一般的聲音說這些深刻的話,心裡有點異樣的滋味,這種感覺還沒有過。任何一個聽過他歌曲的人,都能聽出來歌詞中的堅持,節奏中的放鬆。可是都不懂那種苦中作樂的豁達。他沒有想到自己隨便在路上撿到的小姑娘居然和自己有這樣的共鳴。
雲裴說完見章治這麼久都沒有說話,還以為是自己說的話讓他不開心了。她側目看看章治,卻見他唇角掀起一絲笑意。
「小小年紀,懂得不少。」
雲裴聞言放鬆下來,「一般般吧。」
雲裴說罷,章治便笑了。雲裴感覺章治的笑容真的和馮祺朗很像,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是那種看上去冷冷的,但是其實又笑起來很暖的感覺。
兩人一同走出那個偏僻的街區,章治主動跟雲裴留了聯繫方式。有些懂你的人碰到了一定要珍惜,這是媽媽跟他說過做多的一句話,可能是怕他太多自我,完全不給別人進入他心的機會吧。
他這一次意外的主動,雲裴的個性也很活潑,又是面對自己欣賞的音樂人,所以二話不說就加了章治微信。
兩人分開後,雲裴再次拿出手機,她本來想給舅舅打個電話的,但是卻意外接到了馮家的電話。她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將手機關掉,然後一路飛奔跑回舅舅家。
除了馮家也就舅舅那裡她可以去了。
可是她卻沒有想到,在舅舅家等待她的一切是那麼的殘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