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同志，你別這樣，這裡是公眾場合，你這樣像什麼話！」

　　周九震依舊坐得筆直，神情嚴肅得好像在演練場上面對自己的士兵。

　　淩歡嫵偏不聽，搬著椅子往桌前湊了湊，乾脆脫了小布鞋故意去逗弄他。

　　面上卻裝作期期艾艾，「我也不想這樣，誰叫我家男人一直在生悶氣，氣就氣吧，長著嘴巴也不同我說氣啥，要知道，長著嘴巴就是來解釋誤會，和親媳婦的，不會的話，這男人不要也罷！」

　　她說著，腳桌底下的腳尖還故意往上提了提，大拇趾和二拇趾用力擰了把他大腿間的軟肉。

　　霎時間，周九震耳朵都紅了，眼角紅紅地望著她，咬唇望著她的樣子就像是個被拋棄的小媳婦。

　　要不是他的聲音帶著男人低沉的暗啞聲的話，她當真還以為他才是那個被欺負的小媳婦。

　　「歡嫵，你愛我嗎？」

　　在吵吵嚷嚷的國營大飯店裡，他的這道聲音格外突兀，卻如一把燒得滾燙的鐵鎚直擊她的心臟。

　　淩歡嫵眼眶發熱，靜靜地望著他，時間好像在這一刻靜止，周遭的一切都在虛化，世界隻剩下他們兩人在彼此對望。

　　「歡嫵，其實我不餓，我隻是很慌很慌，我怕我住不進你心裡……」

　　他嗓音哽咽，這些日子的流言蜚語和那張莫名其妙出現的小紙條差點把他逼瘋。

　　天知道，他有多想親她抱她！

　　第一次，他覺得自己要瘋了，桌底下的腳轉被動為主動。

　　周九震的雙腳緊緊扣住她腳的同時，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在國營大飯店後門的巷子裡，淩歡嫵被一件軍大衣裹著抵在牆角裡，密密麻麻的吻落下來，她差點被吻得背不過氣去。

　　耳邊滿是男人壓抑不住的低喃，什麼「糯米圓子」啦，「寶寶」啦，叫得她面紅耳赤，兩隻懸空的腳都在不住地打顫。

　　要不是醫院裡周書耀還躺著，還有一大堆事沒處理完，她恐怕早就被這傢夥吃幹抹凈。

　　剛剛她同他解釋了和宋盼寐親近的原因。

　　她知道自己已婚，並不是那麼沒分寸的人。

　　其實出火災那天一早，她是拜託宋盼寐載著她在海島上空轉了一圈，想找一找彎潭島上有沒哪個地方的地理形狀像小鳥。

　　畢竟遷島計劃迫在眉睫，她們必須立馬找到寶藏位置，才不至於那座寶藏被風暴潮淹沒，而村民們則被迫要背井離鄉去大西北搞建設。

　　所以她才利用宋盼寐飛行員的身份去探查地理位置，沒想到被全村人抓包，還被周九震誤會。

　　至於那張不知從哪裡來邀約她出門的小紙條，淩歡嫵更是一臉懵。

　　她拿著紙條不知怎麼解釋他才能信時，卻被周九震直接拉到後門這裡一頓猛親。

　　男人急促的聲音如雷貫耳，差點把她的小心臟震碎。

　　「好了，九震，我們得回去，書耀腎臟移植的事，我們得立馬找到辦法……」

　　淩歡嫵推著他趕緊辦正事，他才磨磨唧唧停了嘴。

　　兩人回到醫院病房時，對比剛剛兩人出去時互相闆著臉的模樣，此刻兩人面色紅潤，就像是從蜜罐裡撈出來般容光煥發。

　　此時病房裡楚梅和蘇海婷已經離開，隻剩下宋瑤瑤還守在周書耀床前。

　　病床上的周書耀眼見周九震和淩歡嫵回來，著急不已。

　　他想同淩歡嫵說宋瑤瑤殺了牛鰥夫和他兒子，還栽贓給她。

　　並說出宋瑤瑤將她不孕的事告知楚梅，很快整個彎潭島就會知道她不孕的事。

　　周書耀想說的話很多。

　　可是他喉嚨裡直到現在還煙熏火燎地疼。

　　手更是沒有力氣，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隻能無助地一直轉動眼珠子試圖引起淩歡嫵和周九震的注意。

　　宋瑤瑤看著他掙紮想說話的模樣，裝作體貼般像是在詢問他需要什麼，實則湊在他耳邊低語，「周書耀，你給我消停點，否則我就將你的秘密告訴淩歡嫵，你不會想讓她知道你的小秘密吧？」

　　果然，這一威脅十分奏效。

　　原本就不能動彈的周書耀，此刻眼裡滿是絕望，連眼珠子都不動了。

　　淩歡嫵則不曉得兩人的心思，出門裝了一暖水壺靈泉水回屋。

　　人家媳婦在場，她也便沒再多說什麼，便和周九震一同回海島。

　　一路上，兩人復盤了下火災發生的時間點。

　　所有的疑問都指向撒謊的牛鰥夫。

　　他撒謊，必定是知道什麼。

　　一下船，兩人就直奔海島東邊牛鰥夫那屋。

　　誰知，還沒到牛鰥夫家，大老遠就見好幾名公安表情嚴肅在牛鰥夫門口拉著警戒線，明顯在查案的樣子。

　　淩歡嫵和周九震對視一眼，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此時牛鰥夫家門口已經圍滿了人，對著裡頭指指點點。

　　村長和公安同志解釋道，「昨兒個晚上我就過來找老牛，想問問他合作社火災的事，當時淩社長敲了半晌的門沒開，我就先回去了。

　　下午我又記起這事就又過來了。

　　沒想到老牛他兒子居然大太陽底下還在蓋著被子睡覺，我就過去喊牛傻子，誰知他無論我怎麼喊，他依舊一動不動，我這才發覺不對勁，翻開被子一看，才知道牛傻子身體都硬了。

　　再想到一直敲門老牛都不應，肯定也出事了，所以就……就找你們了……」

　　村長滿臉驚恐，說這些話時，背後都是冷汗，生怕公安同志懷疑是他殺了人。

　　他穿過人群，看到了同樣滿臉震驚的淩歡嫵，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喊住淩歡嫵，「淩社長，你快說話啊，昨晚你過來時，牛鰥夫屋裡是不是就敲不開門？」

　　說著他又指向躺地上被白布蓋著的牛傻子，「還有老牛他兒子，是不是就已經躺搖椅上一動不動？」

　　「你快說啊，你昨晚是不是有來過？」

　　村長著急追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淩歡嫵身上。

　　她環視一圈周遭人異樣的眼神，深吸一口氣，咬牙點了點頭。

　　淩歡嫵明白她承認自己是最接近死者死亡的接近者將面臨什麼。

　　她別過頭去不看地上的血腥，眼神坦蕩，「對，我昨晚有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