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真假未婚夫
周九震回到部隊,就急匆匆去了辦公室找郝政委。
「政委,出什麼事了,你連夜找我?」
他倒了杯水潤嗓子,昨天糖吃多了。
此時他慌得不行,隻想快點回村裡,看那兩個真假未婚夫究竟耍什麼。
他生怕淩歡嫵一時心軟,等下著了不知哪個賴皮「未婚夫」的當,那他連哭都沒地方哭。
周九震一口氣剛入喉嚨,郝政委就從抽屜裡拿出兩份文件。
「上頭不知道是怎麼知道你失憶的事,現在質疑你沒有能力帶領咱們團,打算調任你去別的地方擔任營長。」
郝政委遞出第一份文件,邊說邊嘆氣。
先前周九震失憶的事,他早就讓人瞞得密不透風,不知是誰透露了出去。
「這則調令是司令親自下發的,我連從中調和的機會都沒有。」
周九震翻開調任文件,目光久久停留在趙庭國的簽名上,腦袋像被無數鑿子鑿開般疼痛難忍。
他不願把趙庭國這種行為和趙京翔的報復掛鉤。
雖然他失去了這幾年的記憶,但看到他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傷,他也是知道自己付出了多少才走到團長這一步。
這種理由的降職,對於他們軍人來說無疑是巨大打擊。
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周九震才稍稍接受恢復了點精氣神,「沒事,這次調任去的也是海島,都是為人民群眾服務,都一樣的,而且我們家淩同誌喜歡海島,我帶她換個環境也好……」
「可是……」
郝政委打斷他的話,擰著眉頭欲言又止,在桌上推出另一份文件,「司令那邊不知為什麼,突然抽出駁回了你當初寫的結婚報告,批複淩同志的資本家小姐不符合部隊對幹部家屬的要求,命令你先斷關係,再重新申請!」
如果說剛剛調任降職的消息是晴天霹靂,那現在這則消息無疑是天塌了。
周九震身子一晃,看著另一份文件上的批複,身體下意識就往地上栽,還好一旁的王警衛員用瘦小的身軀攙扶住了他的虎軀,差點就要哭出來了,「周團,你振作點!」
郝政委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大,嚇得面色慘白趕忙也過來扶他,「小周,你冷靜點,淩同志的政審沒問題,我們調查過她當年主動上交資產獲得過嘉獎,最近更是上交房產獲得『最佳資本家小姐』稱號,我們再重新寫好材料重新申請就好了!」
周九震回過神來,看向政委眼裡滿是破碎和崩潰,「能重新申請嗎?你沒看到上面寫著『斷關係』嗎?政審材料裡寫的那麼清楚,司令怎麼會不知情?他憑什麼讓我斷關係?我和淩同志斷了關係,我特麼還找誰重新打結婚報告申請?」
周九震說到最後幾乎是嘶吼出聲的,更是第一次爆了粗口,
郝政委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趕忙去把辦公室的門關好,「這種話你可別讓人聽到!」
轉頭又吩咐王警衛員,「小王,你趕緊去給你家團長擠點苦瓜汁,讓他消消火……」
「我沒了老婆已經夠苦了,你還讓我喝苦瓜?」
周九震眼珠子蓄滿了淚水,聲音都快喊劈叉了。
下一秒,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他正想破口大罵是哪個新兵蛋子不喊「報道」就進來,和郝政委齊齊扭頭看向門口。
在看到門口的那抹熟悉身影時,周九震脫口而出的怒罵卡在喉嚨,臉上的憤怒也一點點皸裂……
*
淩歡嫵被林小芹拉到生產隊時,大老遠就見到在田裡打成一兩團的三人。
田裡塵土飛揚,那些土豆嫩苗橫七豎八躺著,已經被這三人嚯嚯得差不多了。
而生產隊老隊長此時癱坐在田壟上抽著旱煙,眼裡滿是無奈。
淩歡嫵腦瓜子嗡嗡作響,此時她如果有周九震的力氣,恨不得衝上去將三人旱地拔蔥般個個薅起來,一人一個嘴巴子。
為啥每次打架他們都要滾田裡打呢?
她剛一抵達戰場,被兩人打得甩在一邊鼻青臉腫、口歪眼斜的周書耀就率先眼尖地發現了她,伸著手就朝她賣慘。
「歡歡,我在這,這兩隻癩蛤蟆瘋了,非說自己是你未婚夫,未婚夫很高尚嗎?老子還是你老公呢,你看他們把我打得……」
淩歡嫵看也沒看地上慘兮兮的周書耀一眼,徑直來到打得難捨難分的兩人面前。
田壟上舉著打補丁的搪瓷缸子猛敲給自家爺加油的馬護衛,見周書耀賣慘失敗的狼狽模樣,不由邊敲邊哈哈大笑起來。
因為他喊笑得太用力,還把缸底沒焊牢的鐵皮敲得叮噹響,最後手滑掉地上滾了三圈,撿起來還接著敲。
淩歡嫵白了他一眼,他才敲著敲著漸漸小聲下來。
地上互咬耳朵咬手臂的兩人,這才注意到淩歡嫵就這麼水靈靈站在兩人面前,紛紛鬆開了鉗制對方的手。
秦晉深再見淩歡嫵眼圈都紅了。
天知道他是冒了多大風險重新回來假扮趙二狗的。
他先前已經察覺到淩歡嫵對他和馬護衛有所懷疑,而且兩人又消失了幾日,更是嫌疑加重。
但他實在無法忍受那種見不著人的痛苦,無論是在公司還是在家裡,眼前都是有關淩歡嫵的幻影。
他總覺得自己也跟周書耀一樣瘋得厲害。
所以他才不顧家人阻攔,重新來了海島。
卻沒想到,他一來就聽說趙京翔這渾蛋竟然四處散播他才是淩歡嫵的未婚夫,貶低他是個冒牌貨。
即便他真的是冒牌貨,他也咽不下這口氣。
兩人就著誰才是真「未婚夫」發生了劇烈爭吵,隨後發展成互毆。
秦晉深原本功夫底子不錯,但他不想暴露自己。
又架不住趙京翔這傢夥雖然不會功夫,但力氣賊大還不講武德,差點把他胳膊上的肉都給咬下來。
一見到淩歡嫵,他踉蹌著跑到她跟前,同她展示胳膊上血淋淋的一片,「淩同志,你看,這趙京翔是屬狗的,把我咬成這樣!我才是真正的趙二狗!」
趙京翔聞言忍不住笑了,指了指自己滿是咬痕血珠子往外冒的耳朵,「你當然不是真『二狗』,你是真的狗,我怎麼不知道我哥找回來了,告訴你,我才是真正趙二狗的大哥趙大狗!」
淩歡嫵閉了閉眼嘆氣,狐疑的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我有個辦法能證實你們哪個說的是真話,哪個說的是假話,你們敢不敢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