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現場一片竊竊私語，老韓的臉色越發難看。他心裡清楚，這事一旦查實是人為蓄意搞出來的，那自己剛才指責秦錚的那些話，就站不住腳，全成了無稽之談。

　　這時一位資歷深厚的老領導擡手壓了壓場面，示意眾人安靜，隨即看向方秘書開口詢問：「方秘書，這次事故背後動手的人，抓到了沒有？」

　　陸沉洲立刻應聲點頭，拿出備好的文件朗聲說道：「這次事件背後的主謀，我們已經查到明確線索。紅旗廠工人劉大奎已經主動醒悟，把所有實情全都交代清楚了。

　　據他供述，他是受木材廠馬科長暗中指使，故意弄壞廠裡的沖床設備，事後還收了對方給的好處費。」

　　「除此之外，我們還查到這名馬科長近期賬目往來十分反常，查到的錢款數目，和劉大奎說的酬勞分毫不差。」

　　「由此能夠確定，紅旗廠出事根本不是普通生產意外，也不是工人無故鬧事，完全是一場提前謀劃的蓄意破壞。

　　他們不光故意攪亂生產秩序，還想藉機煽動人心。如今涉案相關人員已經全部控制起來，我們也會順著線索繼續往下查，絕不輕易放過任何一個人。」

　　這話一出，老韓心裡頓時一沉，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這個馬科長，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利落，竟然讓人輕易抓到了把柄，毀了他精心布局的第一步！

　　那馬科長本就是他的心腹，如今人被查實牽扯其中，這下算是徹底把他也牽連進來了，心裡是又慌又急，坐立難安。

　　原本打算打出的第一張牌，非但沒能拿捏住對方，反倒先落了下風。

　　坐在主位旁的趙副主任面色也沉了下來，心裡滿是不快。他暗暗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心神，暗自盤算：紅旗廠這邊，對方早有防備也不足為奇，他們手裡還握著第二張、第三張底牌，就不信對方能事事都提前料到，全都應對得當。

　　那位老領導點了點頭，「既然事實都查清楚了，那這事也就明晰了。老韓啊，往後辦事說話，還是得踏踏實實靠著事實來講。」

　　這話聽著平淡，分量卻不輕，明著暗著敲打了老韓一番。老韓心裡咯噔一下，清楚自己今天這番表態落了下風，在幾位領導心裡已經落下了不好的印象，往後仕途前程，怕是要受不小影響，頓時蔫了大半，不敢再多言語。

　　會議接著往下進行，趙副主任悄悄側頭，給身旁的王副主任遞了個眼色。王副主任立刻心領神會，明白輪到自己出面發難了。

　　他心裡暗自盤算著，平時他和老韓都是姐夫的心腹，表面上和和氣氣，背地裡他一直暗中打壓老韓，就盼著老韓出醜。可惜姐夫始終看重老韓的工作能力，沒給他太多機會。

　　剛才老韓栽了跟頭，吃了這麼大一個癟，王副主任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雖然他們這邊第一次出擊失敗了，但接下來就看他的了。

　　若是他能成功打擊到秦錚，立下大功，姐夫以後肯定會更加倚重他，到時候老韓就更不是他的對手了。

　　等到新一輪討論開始，王副主任站起身，臉上擺出一副痛心惋惜的神情，緩緩開口說道：

　　「最近剛受到提拔重用的老周同志，我近來聽聞，他過往的歷史問題，著實有些複雜。」

　　說著他從隨身的文件袋裡拿出幾份紙質材料，輕輕放在會議桌上，推到眾人面前傳閱。

　　「我手上這份材料，記錄了老周同志早年一些模糊不清、說不清道不明的過往經歷，牽扯到的不少社會人脈關係，也都疑點重重，值得組織仔細核查。」

　　「我自然相信組織平日裡對老周同志有所了解，隻是眼下局勢這般複雜特殊，啟用一位身上存有諸多爭議、履歷不清的同志，委以這般關鍵重要的職位，未免有些考慮不周，不太穩妥吧？」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的氣氛又凝重了幾分。

　　這哪裡是質疑老周同志，分明是在對秦錚的判斷力和用人標準發難。

　　在場老領導們眉頭皺得更緊，神色間多了幾分嚴肅，相互交換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警惕；

　　支持秦錚的人臉色愈發難看，這是一招不行，接著再出一招啊？！

　　有人恨不得立刻起身辯駁，卻被身旁的人悄悄按住，示意稍安勿躁；

　　張文煥的親信們則愈發得意，有人甚至微微擡了擡下巴，眼神裡的挑釁之意毫不掩飾，看向秦錚的目光裡滿是幸災樂禍；

　　中立派則是滿臉遲疑，目光在秦錚與趙副主任之間來回打轉。

　　秦錚畢竟根基不穩，趙副主任已經在委員會紮根多年，孰輕孰重？

　　若是這份材料屬實，秦錚便是犯了思想上的不謹慎，甚至是立場不清的錯誤，這可比紅旗廠的安全事故嚴重得多。

　　王副主任說完，臉上帶著藏不住的得意，擡眼看向秦錚。

　　這件事他籌謀了很久，那封舉報信也是悄悄遞上去的，他篤定秦錚等人肯定沒防備，這下定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看他們怎麼圓這個場。

　　一旁的趙副主任是一臉滿意，看來妻弟這次沒掉鏈子，做的還不錯。

　　眼下這第二記重拳順利打了出去，他覺得眼下火候已經差不多了，悄悄在心裡盤算著，準備拋出藏在手裡、最陰險的第三張牌，徹底打垮秦錚一方。

　　就在這時，秦錚緩緩開口，「王副主任提出的這些問題，很及時，也很有代表性。看來，有些同志對我們的工作，存在很深的誤解，甚至，別有用心。既然提到了，那我們就擺到桌面上，徹底說清楚。」

　　「老周同志的歷史問題。在我看來，所謂的背景問題複雜，根本是無稽之談！」

　　「我們審查，歷來堅持全面、客觀、公正的原則，絕不容許任何人斷章取義、歪曲事實。那些刻意裁剪片段、惡意抹黑的行為，其心可誅！廖秘書，請把老周同志的完整檔案摘要，念給各位領導們和同志們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