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過後是大年初一，按習俗，大家都應該各自串串門，道一句過年好，舒悅起來的時候，程老太和李慶蘭已經在正屋擺了不少的瓜子和花生，還有些糖果的糕點，如果有鄰居過來，用這些東西來招呼客人，也不會失了禮節。

　　“我們這才剛剛搬過來，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過來拜年。”

　　李慶蘭一邊擺東西，一邊嘀咕，實在是她也不太習慣這種過年的熱鬧氣氛。

　　之前都是在村裡，他們一家人是下放的身份，逢年過節熱鬧的時候，歡聲笑語，那都是别人家的，他們一家人還是跟平常一樣過日子，并沒有什麼特别的。

　　最多也就是一家人互相道一句過年好，然後彼此給打個氣，加個油，共勉一下以後還得繼續堅持，然後就過去了。

　　今年的生活發生了變化，她是既期待有人上門來拜年，可以大家一起熱鬧，又害怕大家要是不來，那是不是因為，他們家曾經下放的原因，反正就是挺多疑問的，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這種心情......挺難受的。

　　“要是有人來，咱們就招呼着，要是沒人來，咱們就招呼自己吃，不用那麼在乎外人，把自己的日子過好最重要。”

　　程老太也在幫着擺東西，看出李慶蘭的心緒不甯，安撫了兩句。

　　她以前在村裡的時候，因着年紀大，村裡的小輩一般都會過來拜個年，不管是不是心甘情願的，就是一個習俗，一定得給長輩拜年，要不然就是不孝的人。

　　應付那麼多的人，其實也挺累的，尤其是有一些人，明明知道他不是真心的過來，還是得作為長輩，微笑着接幾句話，也是挺難受的一件事情。

　　活到這把年紀，許多的事情，她都看開了，日子是自己過，别人來不來，想不想來，是不是真心來的，都不重要，如果是真心過來的，那就好好的招呼一些，如果不是真心過來的，那就應付幾句。

　　都是些場面話，不必放在心上，也就不會太難過。

　　“奶奶說的是，我這個腦子啊，還真是越來越退化了，總去計較些有的沒的，給自己添煩惱。”

　　李慶蘭想了想，聽勸的點頭，是啊，外人的想法是怎麼樣的，管他呢，這麼些好吃的，自家也是有孩子的，要是沒有人來，那就自己吃，沒什麼損失。

　　“過年好。”

　　兩人正說着話，外面就有人說着話進來，屋裡的幾人也迎了出去，是劉主任帶着幾個鄰居，一起過來拜年，面上都帶着喜色，身後還跟着些孩子，一進門，看到桌上擺着好吃的，一個個嘴甜得不行。

　　“奶奶過年好，我能吃顆糖嗎？”

　　“大娘，奶奶，過年好，我想吃塊米糕可以嗎？”

　　看到幾個孩子盯着零食兩眼冒光的可愛的模樣，程老太還有李慶蘭當然是高興的，大過年的，這些東西擺出來，不就是圖個吉利，要給大家吃的嗎，孩子們如此有禮貌的詢問，肯定是不能拒絕的。

　　給糖，給米糕，給瓜子，給花生，對幾個有禮貌的孩子，有求必應，孩子們得到了自己想要零食，也不貪心，樂呵呵的準備去下一家。

　　“咱們這個巷子有這麼個不成文的規矩，大年初一，大家都會挨家挨戶的一起走動一下，今年是你們剛搬過來，我這是特意過來，帶你們一起出去認認門，一般都是男同志帶着孩子們一起出去拜年，女同志還有老人家就在家裡招呼客人，你們既然搬過來了，那就跟我們一塊吧。”

　　劉主任看着孩子們出了門，這才把來意說了出來，過年嘛，還是得圖個熱鬧，拜年這個風俗還是得傳承下去，不管别的巷子是怎麼樣的，反正在他管的這幾條巷子，這麼些年都是這麼過來，大家也覺得沒什麼意見，一直堅持到了現在。

　　“景川，舒恒那咱們帶着孩子一起去，有劉主任帶着，咱們也能跟鄰居們都認識一下。”

　　張偉接話，舒恒和程景川也點頭應下，帶着子浩和小澈随着劉主任一行人出發去拜年，家裡隻留下舒悅，程老太還有李慶蘭。

　　昨天晚上吃完團圓飯，許茶和舒博軒帶着兩個女兒回了研究院，舒意歡和周建軍回了機械廠，舒子琳去了醫院，她們倆在開學前，時間都得放在工作上，哪怕是過年也隻有除夕的休息時間，主動接下了過年值班的工作。

　　“大家一起拜年挺好的，也不至于不認識。”

　　李慶蘭又回屋裡拿了糖果出來，剛才那幾個孩子，特别有禮貌，她看着喜歡，一人多給了兩顆糖，這次多拿些出來，但凡是有禮貌的孩子，總會讓人忍不住想要多給些東西。

　　“過年好啊。”

　　“哇，有好多好吃的。”

　　“還有奶糖。”

　　“有大白兔。”

　　“誰搶到算誰的，先到先得，搶不到的不準哭。”

　　不等李慶蘭把糖果放好，外面又傳一句過年好，不過那聲音聽起來，并沒有什麼情緒，接着就是一陣風似的，沖進來好幾個孩子，直直的朝着擺在桌上的一盤零食沖了過去，一通瘋搶，剛擺出來的一盤零食，全都倒在了地上，幾個孩子直接就在地上撿，完全沒有在意，這裡是在别人家。

　　“哎呦，你們怎麼回事，大過年的，可别打架。”

　　田春芽嘴裡勸着，實際上卻沒有任何上前制止或是拉架的動作，手裡拿着把瓜子，就在邊上一邊磕一邊說話，那幾個孩子已經打到了一起，她也沒有多大的反應。

　　“你們要打回家打去，大過年，跑來我們家打架，像話嗎？趕緊出去打。”

　　幾個孩子為了搶零食大打出手，差點把在邊上站着的舒悅給撞倒，李慶蘭看得是心裡突突的。

　　跟之前那幾個有禮貌的孩子一對比，這幾個簡直就是強盜。

　　進門都沒有一個拜年的動作，直接就開始搶東西，也完全不顧場合，說打就打，實在是不喜歡這樣的孩子。

　　看到田春芽，這才反應過來，這是隔壁李家的幾個孩子，實在是沒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