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不開竅的榆木疙瘩，問那麼多做什麼，沒見到人家十一都害羞了嗎？」
柳絮狠狠地敲了林四哥腦袋一個糖炒栗子，「明顯是買給小籬的，這你還看不出來？」
「小籬這些天不理十一，不得買個東西好好哄哄？」
「哦哦哦，原來如此。」
兩人走在路上，柳絮一家店鋪一家店鋪的挨個看過去，忽然眼前一亮，拽著林四哥道：「這家店不錯，我們進去看看。」
不大不小的一家小店，進去之後既不會讓人感到小家子氣，也不會豪華到讓人望而生畏。
「客官，您裡邊請。」
連招呼的夥計都把自己打扮的十分儒雅，文雅之氣油然而來。
「這個你看，挺配小籬的。」
柳絮挑了一隻簪子，下面掛著一串月牙，拿在手裡一晃一晃的，聲音好聽又清脆，是銀白色的滿月。m.
「還有這隻手鏈，湖藍藍色碎玉，有種說不出的美感。」
「我也不會挑這些東西，你看著買就行。」
「笨蛋，讓你看看，以後呵呵……」
十一給的散碎銀子買這兩個東西蠻夠，柳絮痛快的付了錢。
兩個人沒去福運酒樓，先返回家中，柳絮把包裝精美的盒子遞給十一，神神秘秘道：「你得瞞著點，先別讓小籬知道，挑一個合適的時機給她驚喜。」
「小籬不在？」
十一：「應該是跟著小漁姐在北屋忙活。」
「那正好，你自己挑個合適的時機給就行，不說了不說了，不能讓人家掌櫃久等。」
柳絮事了拂身去，深藏功與名。
十一捧著盒子，突然把盒子往身後一藏，脊背挺直走到北屋，深吸一口氣之後，堅定道：「小漁姐，我找田姑娘有些事。」
「這樣……小籬，這些活我來幹就行，你先和十一出去。」
「你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
十一：「我有些東西要給你。」
「小籬去去去，你們先出去，這些活我自己幹。」
林小漁硬是把兩人都趕了出去，屋門一閉，誰也不愛。
不要謝她，她就是個助攻。
「小漁姐真是的，你有什麼事？」田小籬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看十一。
十一雙手背在身後，捏著盒子的手心都冒出了汗水，他很緊張，比第一次殺人都要緊張。
原來喜歡上一個人的感覺是這個樣子啊，惹她生氣，想送她東西，哄她開心，想讓她理理自己，又怕她不高興。
患得患失，猶猶豫豫，變得都不像自己了。
「有話快說，我還要幫小漁姐幹活。」
「給你這個！」十一把身後的盒子往田小籬懷裡一推，「我想送給你。」
「好端端的，為什麼送給我禮物？」
「前幾天我說錯話，對不起，請你原諒。」
田小籬：「並沒有，是我自作多情，你做得很好。」
她把盒子又往十一的手裡推，「小漁姐說過無功不受祿，你沒欠我什麼，我不可能要你的東西。」
「拿著，拿著。」
「拿回去，我不要！」
「原諒我，收了好嗎？」十一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帶著些惶惑和不安，根本就不像他平時那麼淡然和沉穩。
田小籬身子僵了僵，推舉的動作驟然停止，「這是你的道歉，可你為什麼要道歉呢？」
像是在問十一，又像是在問她自己，田小籬當著十一的面把盒子打開，裡面的月牙簪子和湖藍手串漏了出來。
銀色的滿月，湖藍色的手串，上面的冰裂紋讓人看了自有一股清爽的視覺觸感。
「這得花不少錢吧！」
「也沒有，我月前有一百五十兩銀子，不怕花錢。」
「呵呵，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有錢人。」田小籬不鹹不淡的調侃，既然十一非要給，那她就收了，其實這些日子田小籬也很難受。
她忍不住去關心十一，去噓寒問暖，問問對方晚上餓不餓，可是死活拉不下那個臉，現在可不就得順著台階下。
「也不算有錢。」
「行。」田小籬把盒子啪的一聲扣上，「我收了，原諒你。」
十一還想再說什麼，對面的人早已不見了蹤影，他隻能無奈的笑笑，心裡的那股緊張和恍惚也徹底的散了。
「小漁姐，你看十一送我的禮物。」
田小籬把打開的盒子遞給林小漁，像炫耀又像和姐姐去分享自己的幸福，前些日子的陰鬱都散了。
盒子裡的手串和圓月簪子被展露了出來，林小漁調侃道：「終於有點笑模樣了，這些日子眼見著就不快活。」
「戴上我看看。」
「嗯。」田小籬聽話的把簪子帶到了髮髻上，又繫上了湖藍手串。
站起來走了兩圈，屋子裡本來就有落地黃銅鏡，雖然看得不十分清楚，但多少能見個影。
「十一的眼光還真不錯，簪子和手串都很配你，這手串是碎玉的，肯定花了不少錢。」
「十一剛才告訴我，他的月錢就有一百五十兩銀子。」
「畢竟是在三皇子手底下當差的，月錢肯定高，而且十一乾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活，掙的是賣命錢。」
剛還洋溢著幸福笑容的田小籬：「……小漁姐，暗衛到底是幹什麼的？」
「嗯……皇帝皇子們都會養暗衛，相當於死士，這種的都是從小開始養起，他們沒有喜怒哀樂，沒有自我，隻能聽從主子的命令。」
抓緊這個話頭，林小漁打算給田小籬上上眼藥，幫十一說點好話。
「那不是很可憐？」
「而且培養的過程特別嚴苛，刷掉一批人，再刷掉一批人，剩下的這批人都是精銳。」
田小籬立刻抓住了重點，「那被刷掉的人……都去了哪？」
「誰知道呢，也許是死了。」
多半就是這個結果，不把人命當命的時代，暗衛就是工具。沒有用的工具自然是要丟棄的。
「而且據我所知，暗衛想要脫離主子很難，恐怕一個閃失就要丟掉性命，而且會波及身邊的人。」
林小漁憐憫道：「小籬，我想十一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也才猶猶豫豫，我問過他，他喜歡你可他不敢，怕牽連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