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了瞧身邊這個醋罈子呂成行,林小漁也沒說去找李頂天,左右大男人又丟不了,也許今天是有事兒。
閑扯了幾句,綉娘們變勤勤懇懇的幹起了活。林小漁左右閑著也無事,讓呂成行在院子裡看門,自己也拿著針線繡起了團扇。
「林小漁你別躲在裡面不出來,我知道你在家!」外頭一陣尖利的叫聲打破了綉紡小院的寧靜,林小漁眉頭皺了皺,大清早的真晦氣!
門外裴姑姑帶著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叫罵道:「讓趙文秀出來!我玲瓏綉紡請的是個什麼東西?答應好了去我那做活,給我撂挑子是不是?!!」裴姑姑斜著眼瞅了一眼林小漁,「那天你在我玲瓏綉紡拉生意,今天就搶我玲瓏綉紡的人。我看林小漁,你就是和我玲瓏綉紡過不去!」
趙文秀沖了出來擋在林小漁面前,身子有些瑟縮,但還是努力挺直了腰闆,「裴姑姑,我給你幹活沒拿到一分錢。再說你用了什麼手段讓我去你那上工,咱們大家心裡都和明鏡似的,你不要在這裡血口噴人,污衊小嫂子!」
「嘿,你這個小賤蹄子,給你臉了是不是?」裴姑姑陰惻惻地威脅道:「怎麼,兩個孩子還是你婆婆不想要了?」
趙文秀氣勢變弱了半分,「你……你別傷害他們!」
「裴姑姑,你真是好大的臉!前幾天偷著從我綉紡裡挖人這筆帳還沒和你算,這就倒找著來興師問罪?」林小漁把趙文秀扯到身後,一點不示弱道:「你今天要鬧,咱就鬧個大的。我知道你為什麼敢這麼欺負我們,無非就是因為我們今天沒靠山,對吧?」
「有靠山怎麼了?有靠山你也得講理!」裴姑姑聽到「靠山」語氣也軟了半分,她今天就是打聽好了,李頂天沒來才敢來興師問罪,等李頂天回來了,事情都已經成定局,這林小漁再去鬧也是沒理的!
「好,那我今兒個就給你講講理。我們綉紡開的好好的,你挖牆腳就算了,前幾天李頂天送去官府的那兩個打手是你們玲瓏綉紡的對嗎?賠了多少錢?找了多少關係才摁下去的?」
林小漁冷笑道:「要再鬧起事兒來,你主子可能會善後,但你這個姑姑的位置確定還保得住?」
裴姑姑臉色瞬間就變了,李家的紈絝子李頂天也不知用了什麼詭計,讓那兩個打手說了真話,供出玲瓏綉紡,上頭的主人已經不高興了。
現在若在鬧出事了,這綉紡姑姑的位置,怕是真保不住了。
可是就此咽下這口氣,她實在是不甘心!
裴姑姑聲音徹底的軟了下來,「林小漁咱們打個商量,你讓趙文秀回去把活先幹完,這件事情就算完了,否則咱們鬧開了,大家都不好看。我固然可能被撤了綉紡姑姑,但你也落不了好!」
「錯!」林小漁呵呵笑了幾聲,笑得裴姑姑都發毛了,才道:「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裴姑姑!你要鬧,咱就繼續鬧,左右我光腳不怕穿鞋的,鬧到哪裡我都不怕,看最後咱倆到底是誰落不了好!」
「對了裴姑姑,您人老健忘,還記得桂嬤嬤嗎?你覺得有誰的單子能比得上郡主家的單子?」
裴姑姑徹底噎住了,她自然是不敢說有誰能比得上郡主,那不是找死!
「呵呵,不敢是嗎?不敢就給我滾,滾的遠遠的,別再讓我看見你!否則我不保證到郡主那裡說些什麼。」林小漁給了裴姑姑最後緻命一擊,這沒腦子的裴姑姑立刻像夾著尾巴的狗一樣跑了。
「啪啪!」
所有綉娘都在鼓掌,數著趙文秀鼓掌最響亮。
「小漁姐太解氣了,太解氣了!」蘇清花咬著牙道:「裴姑姑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今天終於出了一口惡氣,爽快!」
「文秀你別怕他,我們這些人有小漁姐給我們做主,好好的幹就是!」蘇清荷安慰趙文秀,「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這件事之後,所有的綉娘對林小漁的印象又好了十分,什麼事情都以林小漁馬首是瞻,這次是從心底裡心服口服。
日子一復一日,轉眼三天便過去了。
「小漁姐,李管事是不是不來了?都三天了,也沒見著人。」蘇清花疑惑道:「有了李管事在,偶爾開個玩笑,我們大家也能樂呵樂呵。」
這三天的時間裡,李頂天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半點影子都瞧不著。林小漁琢磨著好歹李頂天是自己的管家,總這麼消失著也不是個事兒。
「相公,你覺得這事要怎麼辦?」她沒有自作主張,自己想辦法去解決,先是把這個難題拋給了呂成行。
女人如果什麼事都做了,還要這個男人做什麼?呂成行也該派上用場了。
「我去李府看看。」呂成行淡淡道:「李頂天平時雖然不著調,但在這事上絕對是認真的,不可能輕易放棄。」
「你去?」林小漁白了呂成行一眼,「你怎麼去?當年你和李頂天是狐朋狗友,他家裡的人肯定認識你。你若是被發現被告發了怎麼辦?想過嗎?」
「不會的。」呂成行固執道:「我會小心混進李府,不會被人發現。」
一陣無力湧上了林小漁的心頭,她懶懶道:「那你就去吧。」
左右現在也搭上了郡主這條線,看樣子郡主對自己印象還挺好,萬一東窗事發,郡主也許會保他們家性命無虞。
一聲長嘆之後,林小漁便又重新回到了屋裡,有很多活還指著她幹,想那麼多也無用,想來做甚?
晚上回家的時候也沒見到呂成行,誰知道這男人又上哪去了?累了一天的林小漁泡完腳,舒舒服服睡著了。
……
李府。
呂成行身體輕巧的越上牆頭,見四下無人落地後貼著牆根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前方有光亮,他便躲在隱蔽的角落裡,呼吸調整到微弱,根本不會有人發現。
兩個小廝提著燈籠小聲的議論道:「咱們家大少爺被關在食堂裡罰跪了,這次不知道要關幾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