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態度強硬,林小漁輕聲嘆息,道:「我會替你看看家人,他們過得怎樣我回來告訴你。」
現在看來也隻能這樣了,呂成行點頭道:「是我唐突,這件事本來不應該讓娘子扛的。」
「那我期待著你早日翻案,如此一來,便可有你在外面扛事,也讓我好好的享受一番風花雪月。」
夫妻兩人說了一番話,林小漁又收了個尾便睡覺了。
寂靜的深夜中,呂成行突然低語道:「我母親是個很好的人,對待府裡的丫鬟下人一點也不苛刻,性子溫柔。」
「知道了。」
溫柔不苛刻?
那自己那天見到的風氏難道是鬼?
很快便熬到了早晨,把自己收拾妥當,又看了看襖裙沒有什麼可以再修整的,林小漁便去了謝府。
給門口家丁報了風家大娘子的名號,看門的家丁忙不疊的讓開,恭敬的和什麼似的,比上次對待謝芷蘭的時候都要恭敬小心。
一路分花拂柳,在下人的帶領下到了處大院子,還未進醫院門邊聽到凄厲的哭訴聲。
「夫人,奴婢……奴婢根本沒有偷東西,也沒有勾引老爺,您就是把奴婢給打死了,這事奴婢也絕對不能承認,請大夫人明鑒!」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傳來,伴隨著破空淩厲的鞭聲,擊打在肉體上,聽到人骨膜發麻,渾身不由得一栗。
「嬤嬤繼續,我倒要看看這賤蹄子是不是嘴硬到底?!」
帶著林小漁的婢女臉色有些發青,猶豫著上前恭敬道:「夫人,奇貨綉紡的老闆娘來了。」
風氏正坐在院子裡的躺椅上,聞言淩厲的掃了丫鬟一眼,嚇得丫鬟腦袋都快垂到胸口了,才淡淡道:「呈上來。」
「是。」
丫鬟把林小漁補好的襖裙給送了上去,風氏旁邊的一個婆子接過來抖開,「夫人您看。」
眼見著大片的牡丹花上面點綴著幾個五彩的蝴蝶,配著暗紅色的祥雲紋,也不顯得小家子氣。
風氏滿意的點了點頭,一揮手讓婆子把衣服收走,「賞!」
林小漁也不再推辭,像這種情況下自己再推辭,那可真就是不會看眼色了。
她趕緊道:「民婦多謝大夫人。」
「你的手真巧,衣服都殘破成這樣了還能補好,甚至比先前看著都精緻。」
風氏不鹹不淡的掃了一眼地上跪著的丫鬟,這丫鬟後背上已經全部都是血淋淋的道子,臉頰已經紅腫的不能看,但婆子還是沒有停手,巴掌打的啪啪響。
丫鬟哭得越來越慘,林小漁也不禁起了同情之心,這丫鬟雖然臉已經腫成了豬頭,但眉眼間依稀還可以看出秀美的輪廓,可見之前長的也不差。
「隻是這般輕易就補好了,倒是枉費了梅月你一番心意!」
那腫成豬頭的丫鬟哭著喊著,說話含混不清,「夫人,夫人!我沒……偷東西,也沒故意損壞……您的衣服,那天真的是……失手!」
「劉嬤嬤,用點力。」
風氏不鹹不淡道:「這小蹄子還是不說實話。」
巴掌聲又淩厲了些,這次小丫鬟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再在這裡呆下去,林小漁整個人都要不好了,她上前一步道:「大夫人,民婦店裡生意繁忙,就現在這裡謝過您的賞賜了。」
風氏衣裳也被修補好了,正忙著懲戒小丫鬟,也懶得搭理林小漁,揮了揮手便讓那丫鬟又帶人出去了。
兩人出了院子後,小丫鬟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嚇死了嚇死了。」
「啊,不是不是……你別誤會,我們家夫人宅心仁厚,像這種事也是那梅月自己招惹來的,斷然怪不得我們夫人頭上!」
小丫鬟怕林小漁出去亂說,趕緊又解釋了一通,最後補了一句,「姑娘,您可別和夫人說。」
「沒事,帶我去謝芷蘭小姐的院子。」
「好好,我現在就帶您去。」
小丫鬟忙不疊的在前面帶路,林小漁心裡卻有了一番計較。
如果那天的風氏是高傲的眼高於頂,今天就是……
算了,畢竟自己也不知道內情,說風氏心狠毒辣,也得把事情弄清楚再說!
謝芷蘭正在院子的柳樹下站著發獃,閨閣小姐向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算是謝芷蘭這樣的私生女,能偶爾溜出去幾次,但也不能經常在外面拋頭露面,有傷門楣和風化。
「姑娘,我就送您到這兒了。」
「待會我自己走,我知道路。」
林小漁到了院子裡,道:「回神了!」
「小漁姐姐,你怎麼來了?」
謝芷蘭猛然被拉回了現實,臉上掛起一抹笑容,「我正想著怎麼發展咱們奇貨綉紡,你就來了。」
「別去屋子裡,咱坐下聊會兒天,整天在屋子裡坐著,好人悶也悶壞了。」
謝芷蘭望著院子中四四方方的天道:「還是你好,想去哪就去哪,像我們這種被圈起來的,做什麼都要想著不辱沒家風。」
「大夫人前幾天在我那裡訂了一件襖裙,絲線抽了我給修補好便送來了。」
謝芷蘭驚奇道:「小漁姐姐你夠厲害啊,生意都做到大夫人那裡去了!」
「皇子皇女那裡做的,大夫人那裡怎麼就做不得?!」林小漁眨了眨眼,「這都不是事兒!」仟韆仦哾
「對對對!」
為了試探出風氏的秉性,林小漁故意把剛才的事提了一嘴,道:「那姑娘也太慘了些,背後的鞭痕皮肉外翻,臉也腫成那個樣子。」
誰料到謝芷蘭不以為意,冷哼一聲道:「大夫人向來如此,捕風捉影的事也能先把丫鬟打一頓,皮開肉綻了能逼出點什麼。」
「可那天大夫人來我店裡的時候,完全不像今日這種……」
林小漁故作疑惑道:「難道這人還有兩面性?」
謝芷蘭更是呵呵笑了起來,神情中頗為不解,語氣涼涼道:「她那人慣會裝,在外人面前賢良淑德,在謝府裡關起門來,又有誰知道是什麼樣?」
說到這裡,謝芷蘭笑得更厲害,似乎想起了什麼笑話,表情越發的涼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