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壽:「……???」
這是幾個意思?他還沒發威,這個女人怎麼自己暈過去了?
難道是羊癲瘋犯了?
謝長壽用力的推了推碧鸞,「醒醒,小寶貝醒醒!少爺我還沒盡興你怎麼就暈了?」
結果碧鸞暈的徹底,就像死狗一樣,頭低垂了下來,任由謝長壽動作就是絲毫不睜眼,若不是胸口還有平穩的起伏,謝長壽都會以為她死了個透徹。
「真他媽掃興!」
事還沒幹成,人就先暈了,謝長壽飛起一腳把碧鸞狠狠踹到床下,事都幹不成了,他還能有什麼憐惜之情?!
沒用的東西,他謝長壽可沒有奸屍的習慣。
結果沒有了碧鸞的遮擋,那窗戶正好露了出來,謝長壽眼睛正好朝這邊望著,立刻就和慘白的人臉對上了。
謝長壽:「啊!!!」
因為剛才尋求刺激,兩人並沒有關窗戶,現在謝長壽和這張女人臉之間沒有任何的遮擋,簡直就是面對面。
曉雲在窗子外飄過來飄過去,漆黑如墨的頭髮在胸前晃悠著,燭火搖曳下她的影子映了進來,又長又細,謝長壽嚇得鑽進了被窩,身子瑟瑟發抖。
「嘎吱」一聲,本來緊閉著的房門被一股邪風劇烈地推開,謝長壽身體哆嗦著,被子已經捂住了他的全身,本就是掩耳盜鈴之舉,謝長壽還色厲內荏道:「我不怕你,什麼裝神弄鬼的東西,還不趕快給本少爺滾出去!」
「進去了,進去了!」
謝芷蘭咬了咬嘴唇道:「小漁姐姐我先回院子裡,待會兒鬧起來之後好給你接應。」
「嗯,一切小心。」
謝芷蘭點了點頭,便悄無聲息地溜回了院子。
這裡隻剩了林小漁,還有已經飄蕩進屋裡的曉雲。
林小漁小心翼翼的躲在屋門外,聽著屋裡的動靜,裡面燭火搖曳,幸虧她這具身體眼睛好,一切都能看個清楚,聽個明白。
「謝——長——壽,謝——長——壽!」
不愧是裝神弄鬼的能人異士,曉雲素白的衣裙上點點血跡在地上鋪開了一道血痕,聲音空靈飄遠,空中煙霧渺渺。
林小漁眼睜睜的看著曉雲飄到了床邊,被子抖動得更加厲害,甚至有黃黃的水漬從床上滴落在地,一股腥騷的味道傳了出來,她不禁捂住了口鼻。
「真噁心。」
謝長壽居然慫成了這個樣子,一會肯定會問出點東西。
可敬業的曉雲卻對味道沒有半點在意,隻是垂著腦袋在床前,聲音依舊空靈,「是誰殺了我?謝長壽,是誰殺了我?」
說著就要掀開被子,謝長壽把被子捂的緊緊的,嗡聲嗡氣的在被子裡說道:「你……到底是誰!本少爺不認識你,快走開!走開!」
「你不認識我,我卻認識你!」
曉雲的聲音陡然變得凄厲刺耳,好像手指劃過牆壁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聽得人耳膜發顫,牙齒酸軟。
「你是謝府的二公子謝長壽,就是你們家殺了我!你睜開眼睛來看看,看看我胸口插著的這把刀,我死不瞑目,此後無法投胎,到底是誰殺了我!是誰殺了我!是誰殺了我!」
一生一生如同凄厲的哭訴,活生生的把謝長壽的書房給哭成了十裡墳場,幽幽怨怨,凄凄慘慘。
林小漁給謝長壽挑了個吉時,也挑了個好天氣。
外面大風已經起來了,呼啦啦吹的門框咣當咣當響,窗戶大敞著,風也順勢從這裡灌了進來,攜帶著土腥味的雨點映的房內更加的潮濕陰冷。
天邊一道悶雷閃過,躲在被子裡不敢出來的謝長壽更加恐慌,被子驟然收緊,身邊那燒紙的味道越來越濃重,伴隨著白蠟被點燃的味道,無孔不入地鑽入了他的身體。
胸口插刀、胸口插刀、胸口插刀!
謝長壽正想著他到底殺了誰,心裡卻猛地一機靈,那阮府小姐阮明玉不正是胸口插刀,流血而亡?!!
難道是阮明玉死了多年,怨氣不散回來報復?
這事還真和他有關係,不對,和他有個屁關係!
「你是阮明玉!」
「呵呵,終於認出來了,謝長壽,今天我就要帶你走,下油鍋入刀山、滾釘闆,如此才可消我心頭之恨!」
曉雲雙手掐著謝長壽的脖子,力度慢慢增大收緊,直掐的謝長壽喘不過氣來。
在瀕死的一剎那曉雲的雙手陡然放開,謝長壽不禁立刻掀開被子,重重地咳了起來。
謝長壽:「咳咳……咳咳……這真的不關我的事,阮明玉你要報仇也得去找我娘和太子,是他們要殺你,是他們嫌你礙事,你找他們去,別來找我!」
「哦,是嗎?」
冰冷的音調毫無起伏,似乎真的是從地獄裡爬上來的惡鬼。
謝長壽用手捂著胸口劇烈的咳嗽,大氣都不敢喘,頭也不敢擡,眼角的餘光還是不可避免的,掃到了那漆黑的長發。
他爬起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毫無骨氣地磕著頭,「對對對,真的不怪我!當初都是我娘和太子出的主意事情,也是他們去辦的,我攔不住啊!」
謝長壽垂著腦袋,看到那白色的長裙拖地,裡面似乎有東西在挪動,他下意識想擡手掀起裙子,卻正好對上了一雙留下血淚的雙眼。
蒼白如紙的面頰,兩隻眼睛內側淌出血淚,眼珠空洞無神,眼白充滿了整個眼眶。
「阮明玉」:「我與他們無冤無仇,為何要殺我,為何要殺我啊!」
「救命……啊!!」
本就膽小,又被連番驚嚇,謝長壽下意識的擡起眼一看,滿室的白色煙霧之下,女人吊著眼珠在他面前飄著,雙腳似乎是不沾地的。
傳說中的鬼就是沒有雙腳,所以眼前的女人真是阮明玉,真是……
想到那個詞,謝長壽再也經不起刺激,白眼一翻,和被他狠狠踢在床下的碧鸞做伴去了。
曉雲踢了他一腳,沒反應,回頭便道:「姑娘,他暈了。」
「真沒出息。」
正說話間,院子外似乎有幾個人在說話,聲音由遠即近,眼看著方向就是謝長壽的書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