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麼多人就不打擾了。」範子陵委婉拒絕道。
連帶他和那些官差,一共五人,八仙桌也得佔三方了,去旁人家吃飯也不好。再說他是官,林小漁是民。
「這有什麼的,我家鍋大碗大桌子大,在說範大人你是父母官,來百姓家裡吃頓飯也沒事,都是粗茶淡飯。」林小漁爽朗的說道。
範子陵倒是被他逗樂了。
「來吧,這一趟麻煩範縣令了。」呂成行也邀請道。
他們夫妻二人其實也瞧得出來,範子陵這次斷案也是偏幫他們的。
範子陵本來是想回縣城的,架不住他們再三邀請,於是一行人就朝著林小漁家的房子走去。
村裡人見他們走了,才敢方開聲議論。
「這範縣令咋和林小漁兩口子關係這麼好啊?」
「你要是縣令,周圍幾個村子颱風死傷這麼多,上報朝廷肯定要挨批的。但是咱們村才傷亡一個,這都是林小漁的功勞,能不高看她一眼嗎?」
「老哥你說的對啊,可惜古氏和村長都要和林小漁鬧騰……」
「噓噓噓……」
隻見村長也跟了上來,他們就噤聲了。
村長隻挨了三闆子,走路也是如常的,但是憋不住的是心裡這口氣啊。他可是村長,一個村裡最有地位的男人,竟然就被當著村民的面,挨了闆子。
他的臉黑沉沉的如同要下暴雨一般的天。
「村長你沒事吧?」這時一個沒有眼力見的村民貼過來問道。
「咋的,你家做了好菜好飯也要請我去吃嗎?」村長語氣硬邦邦的說了句,斜著眼睛看人,那村民抿了抿唇就不吭聲了。
村長遠眺看著林小漁都帶著官差回家了,恨得幾乎要咬碎一口牙,他豁了一個的牙還疼的不行。
林小漁,這筆賬遲早得算!
……
林家小院裡。
林小漁把桌子擺在了院子裡,冬日在院子裡曬太陽暖的人就像是一顆化開的糖一般,心裡也是特別的舒服。
範子陵和官差們坐了一桌在院子裡,他也摘了官帽,瞧著平易近人了些。
「叔叔,你是大官嗎?」秋秋看到他們坐了一桌,幫忙捧了蜜餞過去,然後在範子陵的身上打量著。
「是官,但不是大官。」範子陵揪了一個蜜餞遞給秋秋。
「我娘說,以後我和我哥哥也要去念書的,到時候考科舉當官。」秋秋說著眼眸都放出了亮光,她說的非常的認真。
範子陵聞著院子裡的海貨的味道,相信林小漁是有這錢供得起他們念書的,隻是女子不能為官。
他也不打擊秋秋,道:「女子念書也可以明理,你娘的想法很好。」
比如今日的古姓婦人,竟然還賣孩子,從根本上來說她這做人就錯了。
「嗯,我會好好念書的。」秋秋點著頭。
林小漁端著刀削麵出來的時候就瞧見秋秋和範子陵在說話,心裡暗嘆這小丫頭還真是個自來熟。
好在範子陵面上還帶著笑意。
「來來來,刀削麵來了。」林小漁笑著把面端了出來。
一海碗的刀削麵,上面還有嚼頭,是滷肉丸子,還有一個大雞腿,非常的爛呼。
刀削麵裡面還有豆芽菜,是林小漁前幾日閑著沒事兒剛發出來的,範子陵沒瞧過這東西,還多看了幾眼。
「你做飯還挺快的,聞著香。」範子陵淺笑道。
看著家裡收拾的乾乾淨淨的,即便是整理海貨那邊的腥味也是很輕的,他頓時對林小漁添了不少好感。
「澆頭都是現成的鹵在那裡的,有時候回來的遲了,直接撈一些,再炒點簡單的菜就能吃飯了。」林小漁站在一旁說著。
範子陵抱著海碗,已經準備動筷子了。
邊上的官差開口道:「大人,這麼一大海碗您應該吃不完,要不勻一些給我?」
範子陵還沒開口,林小漁就道:「都有都有,這一鍋一鍋來,都能吃得完的。」
範子陵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海碗,「本官飯量倒是不大……」
這時田小籬又端了一個大海碗出來,牛婆婆手上也有一碗,官差們知道自己有就不垂涎自己大人手裡這點了。
林小漁也就不看著他們吃了,進屋看著呂成行在削刀削麵。
「累不累?」林小漁提起袖子給呂成行擦汗,一邊道:「今日還好你先把這山地買下來了,要不麻煩的很。」
「嗯,珍珠也送去縣城了。」呂成行唇角微微揚起,帶著一絲狡黠。
他去報官的時候就順帶著送去了譚工匠那裡,所以即便是搜查了這裡的家抑或是縣城的家,他們都會一無所獲的。
林小漁震驚的看著呂成行。
平日裡瞧著這男人不吭聲,遇到事兒的時候腦子倒是轉的那麼的活泛,輕輕的推搡了他一下道,「你可真行啊你。」
「要獎勵一下為夫嗎?」呂成行湊近林小漁的耳畔,呼著熱氣。
「外頭還這麼多人呢,先把範縣令他們送走再說。」林小漁耳畔已經微微的發紅,然後從鍋裡將浮起來的刀削麵收到了碗裡。
呂成行淺笑,那就是晚上有獎勵!
這時,田小籬和牛婆婆也從外面進來了。
牛婆婆道:「這個範大人吃飯斯文又好看,那幾個官差吃的哼哧哼哧的,和我年輕時候養的豬一模一樣的。」
「牛婆婆輕一點。」田小籬和隻惴惴不安的小兔子一般。
牛婆婆樂呵呵的捂著嘴,「咱們在屋裡說,他們聽不見。再說也沒有說他們不好的,能吃是福啊,這麼老大的小夥子呢。」
「那看來這點面都不夠吃呢,我再去揉個麵糰。」林小漁一聽牛婆婆說的,就趕緊去揉面了,這要是不夠吃就丟她這個主人家的臉面了。
最後,果然除了範子陵以外,官差們全都加了至少大半碗的面。
「哎呀,呂家嫂子,你這面咋做的啊,我好久都沒有吃這麼撐了。」
「你要不要來我們縣衙做飯啊?」
「香太香了,要不是肚子裝不下了,我還能再吃十碗。」
林小漁淺淺一笑,看向範子陵道:「範大人吃的可還好?」
範子陵看著自己面前的空碗,連湯汁都喝得乾乾淨淨的,他想到剛才自己說的,他飯量不大,微微清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咳……」他輕咳一聲,然後從袖籠裡掏出銀子遞了過去,「這就當我們這一頓的飯前吧,我們不能白吃百姓的。」
「這是我請你們來的,粗茶淡飯有什麼啊。」林小漁推辭道。
「有魚有肉有白麵條。」範子陵又把錢遞了過去。
林小漁看著這父母官這麼認真,就隻好把錢給收下了,然後自己去舀了兩壇的泥螺遞給了範子陵,「這都是我們海邊人家自己腌制的泥螺,早上下飯極好,可別再給錢了,就當是我們小老百姓對你這父母官的愛戴吧。」
「哎!」範子陵見林小漁如此說也不好推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