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咱們回去吧。」
「走吧走吧,小妹,別傷心,三哥明天再去碼頭那邊搬貨,也能掙不少!」
雖然林三強一直在安慰林小漁,但三個人誰心裡都不好受。本來已經失去希望了,林小漁一擡頭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桂嬤嬤!
這就是光啊!此時此刻,桂嬤嬤那張嚴肅刻闆的老臉在林小漁心理都覺得萬分的親切。
他們不能進去是因為沒有關係,可有了郡主,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眼見著桂嬤嬤就要跨越眾人往寸草廊裡走去,林小漁眼疾手快衝過去,大聲喊道:「桂嬤嬤,桂嬤嬤!」
桂嬤嬤回頭左右瞧了瞧,林小漁便跑過去道:「桂嬤嬤,好巧啊!」
「是巧,小嫂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別提了桂嬤嬤,我不是想來這裡賣雙面綉墜子嗎?現在進不去了,您能幫忙說句話,讓我進去賣嗎?」
桂嬤嬤和善道:「行,我進去給夫人說說,小嫂子等著。」
「嗯嗯,真是謝謝您了。」
林小漁一行人在外面等啊等,沒過多久桂嬤嬤便出來了,朝著林小漁他們招了招手。林小漁心中一喜,連忙招呼著趙三強和田小籬往裡走。
門口的侍衛大聲喝道:「醇王妃允許你們進入寸草廊,但不許攜帶兵器,違者當場斬殺!」
聲音凜冽,似乎帶著刻骨的殺意,讓想往裡沖的小販紛紛頓住了腳。
林小漁第一個走了過去,桂嬤嬤早就和門口的侍衛打好了招呼,他們也沒有多檢查,就把三人給放了進去。
還蹲守在這裡的十幾個小販見有人第一個吃螃蟹,也就不怎麼害怕了。一窩蜂的往前擠,都被放了進去。
「桂嬤嬤,得虧今天遇到了您,不然我們就真的進不去了。」
「小嫂子,我家夫人才真是要謝謝你。小少爺昨天剛被佟先生誇獎了,回家就跟我家夫人炫耀來著,夫人心裡也歡喜,還想著當面給您道謝。」
林小漁趕緊吹彩虹屁:「小少爺聰慧,一學就懂,被誇獎也是應該的,而且之前小孩子玩鬧是天性,我家兩個孩子也喜歡玩兒,瘋鬧的時候關都關不住。」
一般彩虹屁吹下來,吹得桂嬤嬤老臉都樂開了花,橘皮也皺開了。
林小漁先去和郡主和醇王妃見了禮,郡主今天穿了一身淺黃色的齊腰襦裙,綉了百合花的薄紗披帛纏繞在雙臂間,袖帶在身後飛揚,根本不像是生過孩子的人,倒像是個妙齡少女。
「見過醇王妃,見過郡主。」
規規矩矩行了禮,林小漁便開始不著痕迹打量著醇王妃,年紀看著比郡主大,襖裙上綉著牡丹圖,裙尾曳地,頭上斜斜的插了隻金步搖,氣質一派雍容華貴。
林小漁打量著醇王妃,醇王妃也仔細端詳了林小漁一番,又看了看周邊在侍衛們有序的安排下已經開始擺攤的小販,吆喝聲已經起來了。
「冰糖——葫蘆!」
「糖人糖畫甜倒牙來!」
「風箏!風箏!」
「小姐,您來看看蟈蟈,特好玩!」
「好,一隻玉簪,給您包起來!」
……
小販特有的粗嗓子吼的聲音很大,惹得女眷們競相過來觀賞,個個都好奇的左看右看,像看稀奇景似的,窮苦人家稀鬆平常的東西,在這些貴族小姐眼裡,都成了好東西,一個個銀子甩的毫不心疼,就連底下跟著的丫鬟婆子也順道得了不少賞賜,臉上都堆著笑。
邊上的侍衛本來想上前阻止小販吆喝,但見小姐們圍了上去,也隻能悻悻然作罷。
醇王妃道:「你說的對,有小商小販才有踏青的味道,不然我們這一群人光看花草就玩膩了。」
「沒錯,隻有些花草有什麼好看的?踏青踏青,顧名思義,就是大家在一起玩玩鬧鬧,吃吃喝喝,那多有意思!」
「這下可熱鬧了。真好,平時在屋裡都接觸不到什麼東西,這民間的玩意兒就是好玩兒,你看這蛐蛐好大,我要一兩銀子的!」
林小漁差點笑出聲,一兩銀子的蛐蛐,怕不是金子做的!果真是富家小姐不知道柴米貴,有時想想真是人比人,氣死人。這些窮人拼死拼活了一輩子,蠅營狗苟,卻比不上一隻精緻的繡鞋,也算是可悲了。
醇王妃和郡主已經走遠了,林小漁轉了幾圈終於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家三哥。林三強正被一群小姐們圍著,唾沫橫飛,眼見著風箏也少了一半,她倒是沒想到,自己的雙面綉墜子還沒開始賣,自家三哥的風箏便出手迅速,看來三哥也是個真人不露相的。
她走過去擠開人群道:「三哥!」
「先等會哈,我家小妹來了!」
林三強正忙著招呼,立刻擠出人群壓低聲音道:「小妹,這裡是真好賣啊。我風箏價格都翻倍了,好傢夥!一個人沒走,也不給我講價,看上一點也不墨跡,馬上讓丫鬟掏銀子,看的三哥我是一愣一愣的。」
「怎麼回事,風箏還賣不賣了?」
「哎,賣賣!馬上回來。」
林小漁趕緊推了推自家三哥,「三哥快回去,咱們今天肯定能滿載而歸,小妹我也和小籬賣墜子去了。」
「小籬,咱們去那邊。」
這裡人比較多,林小漁特意挑了個邊,把乾淨的布鋪在草地上,雙面綉墜子整齊的放了一排,破開嗓子就吆喝,「雙面綉!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你買不了吃虧,你也……」
「幹嘛呢!幹嘛呢!不得在此高聲喧嘩。」邊上的侍衛瞪著眼道:「否則立刻趕出去!」
林小漁:我……
「知道了,不吆喝了。」
這麼兇做什麼?!!!剛才那些小攤販吆喝還沒管呢!
正好醇王妃看到了,便過來問了問情況,隨即吩咐道:「不用攔,今天踏青要的就是熱鬧,讓他們隨意就好,別過多限制,否則就失了味道。」
郡主也跟著幫腔道:「搞這麼嚴肅謹慎做什麼?我們是來踏青,不是來祭祀,要的就是人間煙火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