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四強:「……」
林四強被柳絮堵的沒話說,隻能悶頭灌了口涼水,喉結上下滾動,喝的咕咚咕咚的。
「你慣會說!」
柳絮橫眉倒豎,「這點你都看不清,達官貴人心眼可多的很,我們平頭老百姓的說難聽點,可就是賤民!」
「你這話說的……」
「雖然難聽,但這就是事實,身為平頭老百姓能見到皇子已經算運氣,替你伸冤那得人家主動問你才能說,天底下的冤屈多了去,你可見有哪個王公貴族去管過?」
林四強蹙眉道:「我這個腦子果然玩不轉。」
看來自家四哥真是被柳絮吃的死死的,拿捏的恰到好處,林小漁跟著附和道:「柳絮說的沒錯。」
「小妹,我們都是泥腿子出身,腦子玩不轉,四哥我本以為已經夠聰明了,誰曾想,哎!」
事情沒辦成也在林小漁所預料的範圍內,所以她並沒有過多的沮喪。
擡起手摸了摸秋秋的腦袋,林小漁溫聲道:「稍安勿躁,咱們現在能做的就是靜靜的等,等三皇子主動召見。」
「娘,你吃顆糖葫蘆,可甜可甜的。」
秋秋雖然是個小孩子,但對大人的情緒卻十分敏感,剛才那個氣氛壓根沒敢說話,隻是一下一下舔著糖葫蘆。
現在氣氛緩和了些,她才敢昂著頭,右手高高的伸出去,把糖葫蘆放在林小漁嘴邊,「夫子說過,欲速則不達。」
焦糖甜甜的味道擦過嘴唇,蜜糖一樣的甜滋潤進了心房。
牛婆婆咧開缺了一顆牙的嘴,欣慰地說道:「小孩就得上學,你看咱們秋秋如今一口一句聖人的話,多厲害!」
說起這個來,柳絮便從隨身攜帶的布兜裡掏了幾顆五彩的糖,「給你秋秋,剛才不是就想要嗎?」
「謝謝柳絮姐姐。」
一家子人說說笑笑,吃完後便散了。
林小漁坐在槐花樹下發獃,難得享受獨處的時間,聽著風吹葉子沙沙的聲音,似乎整個人也平靜了下來,往日裡的疲憊和忙碌逐漸遠去,有的隻是寧靜祥和。
小理主動湊上前去,一開口便問道:「娘,爹在軍營裡真的能謀得一官半職嗎?」
平時小理沉默寡言慣了,這樣豁然一問倒是讓林小漁有些愣怔,「小理,怎麼忽然想起問你爹了,是不是想他了?」
小孩站的像一桿標槍,面色認真道:「娘,小理隻希望自己能快些長高長大,這樣就可以為爹為娘分憂。」
「乖,做自己力所能及的就好。」
對於這個兒子,林小漁是一百個一萬個放心,隻是怕小理心氣太高,過於苦著自己,再把身體給熬壞了。
「可是現在的小理隻能讀書,幫不上爹娘一星半點。」
院子裡現在隻有母子兩人,他們談話的時間本來就比秋秋少,而且林小漁覺得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個孩子,而是成年人,說話也沒有那麼輕鬆。
雖然年歲不大,但小理已經長成了老學究的樣子,就算和娘親之間也沒有過分親近,總是有些疏離。
「小理你聽娘說,現在的事情有娘和爹頂著,還有你幾個舅舅,天塌下來有我們大人。」
林小漁拍了拍小理的肩膀,默默的嘆了一口氣。
「我們還等得起你,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讀書,日後不管是想考取功名也罷,想經商也罷,都有廣闊的天地。」
見小理又要反駁,林小漁打斷他的話,笑著說:「再說你現在一小孩,就算想幫爹娘,你能幫什麼?」
「無忙可幫。」
「那就好好讀書,你現在若不讀書,不僅不能給爹娘增添幫助,反而多了麻煩和負擔,這樣你想嗎?」
兒子的性子被養成了這個樣子,說起來都是原主和呂成行的過錯。
一個作為父親,常年在外跑船,自然起不到教育兒女的作用。
一個母親懦弱無能,不把兒女給拐歪了就不錯,怎麼還能奢望她教育出一雙好兒女?
認死理、糾結、猶豫這些都是那時候做下的病根,看來真的要好好給改一改了。
小理不說話了,咬著唇,眸子沉下去,似乎在認真考慮林小漁所說的話。
「回去睡覺,如果睡不著就多想想,想想你該為爹娘做什麼,想想你自己該做什麼,想想以後要走什麼路。」
哄著兒子回去睡覺,林小漁又在外邊坐了半刻鐘,便也休息去了。
從這天之後林小漁似乎是徹底放棄了三皇子,也沒有主動再去找範子陵牽線搭橋,生活過得風平浪靜。
在奇貨綉紡隔壁的玲瓏綉紡還在垂死掙紮著,店面破舊不堪,往日的輝煌早已失去了顏色。
「林小漁!」
在經過玲瓏綉紡時,林小漁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腳步卻未停下,身後那道聲音越來越急,像是追了出來。
裴姑姑橫著身子擋在前面,道:「林小漁,我有樁生意要跟你談談。」
「裴姑姑,我跟您無話可說,請您讓開。」
「我們東家說了,隻要你能夠給我們玲瓏綉紡培養綉娘,一個月給你一萬兩銀子,怎麼樣?」
裴姑姑說得唾沫橫飛,把所有的好處都許了個遍,但眉目中的驕縱之氣仍然存在。
林小漁回頭掃了一眼破敗的玲瓏綉紡,「呵呵,裴姑姑,麻煩您睜大眼睛回頭看看,您這個破綉紡有什麼資格跟我談生意?」
「林小漁,多個朋友多條人脈,我知道你背後有郡主撐腰,但我東家也不是好惹的,真要治你,郡主也不好撕破臉。」
「這話我早就聽膩了。」
今天天氣甚好,萬裡無雲,湛藍的天空偶爾刮過幾陣微風,藍的就好像被洗過一樣。
這麼好的景色,眼前卻有隻綠頭蒼蠅嗡嗡叫,真是大煞風景!
「我拭目以待咯,讓你東家來吧,我林小漁接招!」
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裴姑姑,林小漁忍不住大笑著走了。
來就來,她怕過誰?!
奇貨綉紡財源廣進,財運亨通,沒點磨練怎麼行,正好可以用來給白鶴練手,還怕她不來!
林小漁等得,三皇子等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