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唬你們?那小宮女頂多是打翻了茶杯,又或者揉腿捏腳到時候弄疼了貴人,得了這樣的結果,你們……」
沒有說完的話所有人都懂了,皇親國戚對她們來說既遙遠又很近。
她們人雖然生活在皇城,可每個人都像皇城裡的一塊淤泥,能隨便被貴人踩在腳底,像蟲子似的給碾死。
「如果不滿意你們隨時可以解約,付過違約金之後就可以走人,我絕不多留。」
苟文娘:「憑什……」
「可別忘了,你們當初都簽過合同,沒到期必須要付違約金,否則就要下大獄。」
這一通下去,所有的人都閉嘴了。
苟文娘半張著嘴,一句話也憋不出來。
「你們能在這裡抱怨,那是因為我給了你們這份工作。如果沒有奇貨綉紡,你們連抱怨工錢少的資格都沒有!」
眾人瞬間驚醒,她們去任何一個綉紡都拿不到現在的工錢,甚至東家給點錢她們就能幹,都不敢提供錢少的事。
生怕惹怒東家,丟了吃飯的碗,可現在居然還在這裡抱怨工錢少,良心真是讓豬油給蒙了!
「幹就好好乾,不幹就解約,我這裡不留廢物!」
蘇清花第一個拍手道:「小漁姐說的好,我們這群人和奇貨綉紡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你們怎麼就不懂?」
若娘:「你們想想,如果不在奇貨綉紡幹,你們能去哪?」
「是,你們有綉法,去哪裡都是被捧著的香餑餑,可是當你們的綉法被榨乾之後,新東家就會找工錢更低的綉娘來,到時候哪裡還會留著你們?」
蘇清花笑道:「除非你們的新東家傻,才會在榨乾你們之後還留著你們,那不是添堵嗎?」
總算有看得明白的,林小漁其實不怕綉娘跑,跑了就跑了,留不住的人不必強留。
更何況若娘說的沒錯,這群人去了新綉紡確實吃香,但也是一陣功夫的事,新東家自然有底實的綉娘,無非是利用而已。
這下剛才不服氣的綉娘面色都變了,她們也知道這話說的不錯,離開奇貨綉紡她們也找不到更好的。
剛才圍觀看戲的綉娘率先表態,爭著表忠心。
「若娘,嫂子就不如你看的透,真不愧是東家看中的人,心思就是活。」
「東家,我們一定給綉紡好好乾,不會像有些人,指桑罵槐,吃著東家的飯,還望著別家的鍋!」
「嗯,清花你們幾個好好乾,過幾天有驚喜給你們。」林小漁還急著要去見三皇子,沒功夫在這裡廢話太多。
她囑咐了白鶴幾句,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綉紡。
三皇子依舊是在老地方等著林小漁,這次臉上堆了點笑模樣,氣度威壓也略減了幾分。
「民婦參見三皇子。」
「起,本宮聽說奇貨綉紡最近訂單很多?」
「回三皇子的話,這都是託了玉妃娘娘的福。」
林小漁恭敬的回答,心裡又罵了三皇子幾句。
眼線還真多,這種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眼線下的生活真的是……太不爽了。
「難得你有心,知道觀音繡的規格不能越過母妃,風頭和綉樣也不能掩過母妃的風頭。」
三皇子神色看起來頗為滿意,眉宇間也少了幾分陰冷。
「自然該是這樣。」
幸虧幸虧,幸虧自己當時想的多。
否則如果做了和玉妃娘娘一模一樣的觀音綉,甚至還要大過玉妃娘娘的規格,那真是吃不了要兜著走。
「按理上說,奇貨綉紡賺的錢該有本宮的一半。」
三皇子嘴角帶笑,道:「林小漁,本宮問你是給還是不給?」
林小漁:「……」
三皇子你崩壞了,知道嗎?
本來冷俊陰鷙的人設,如今怎麼竟然和自己開起了玩笑?
不過林小漁隻是愣了一瞬,便同樣笑道:「若是三皇子看的上民婦這點微薄收入,給了又何妨?」
「哈哈哈,倒真是個妙人,若不是你已經……罷了罷了。」
三皇子驟然打住話頭,笑著搖頭道:「本宮是講理的人,自然不會平白奪人錢財。」
「三皇子乃是君子。」
若不是我已經嫁人生娃,難不成您還想娶我?
「別給本宮帶高帽子,從今往後本宮會給你機會,讓你能夠結交權貴,替本宮辦事。」m.
「是。」
三皇子淡淡道:「十一。」
話音剛落,憑空從屋頂上飛下來個人,穿一身黑衣勁裝,身形瘦削,濃重的殺氣根本遮掩不住。
這人單膝跪地,恭敬道:「殿下請吩咐。」
「這個女人,你給我好好看清楚。」三皇子指著林小漁,沉聲喝道:「日後你便是她的暗衛。」
黑衣勁裝男人連猶豫都沒有,直接道:「是。」
「林小漁,以後十一保護你的安全,本宮也好放心,安心做事,本宮不會虧待你。」
「是。」
*
儲秀宮。
「庭兒,你怎的這般不懂事?!!」
德妃一邊修剪著蘭花的枝葉,邊訓斥道:「現如今玉妃風頭正盛,當著你父皇的面,就算在不願,也得做做表面功夫!」
太子一臉的不服氣,不屑道:「母妃,你怕他們做什麼?再說兒臣送了那蒲草席,父皇不是也沒說什麼,你看玉妃氣的臉都綠了哈哈!」
「你……」
德妃嘆息一聲,「庭兒,你父皇喜怒不形於色,但母妃知道,玉妃壽宴上他已是生了薄怒。」
看著不成器的兒子,德妃滿眼的疲憊。
皇上幾天都留宿玉妃宮裡,她雖然心生不滿,但也知道這是因為觀音圖。
觀音圖本就帶添福之意,又是前所未見的千手觀音,皇上年輕時曾親上戰場,身體烙下了病根,近些年來又常夢魘,對鬼神之說十分篤信。
太子聞言還是滿不在乎道:「母妃不必憂心,以他們的能力根本掀不起什麼風浪。」
「蠢貨!」
德妃染著丹蔻的指甲氣的差點折斷,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滿心的疲憊道:「玉妃隻會討好獻媚,自然不足為懼,但那賤人生的東西卻不得不防。」
「兒臣會注意,不過都怪這幅觀音綉,才惹得母妃不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