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不閑著,腦袋裡面隻有幹活幹活幹活,所有不好的念頭,所有焦躁的慾望都似乎隨著汗水蒸發殆盡。
晚上把兩個孩子接回來,小理敏感的發現了林小漁的不對之處,用自己特有的笨拙的方式安慰起娘親來。
「娘,今天夫子教我們背聖人之言,大學之道,在明明德……」
小理就這樣一字一句,朗朗的背誦大學中庸,小傢夥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林小漁。
她溫柔地摸了摸小理的腦袋,「很好,不僅要背過,而且要懂得其中深層次的含義,不能死記硬背。」
「我知道的,娘。」
「娘,我今天想跟你一起睡。」
秋秋直接撲到了林小漁的懷裡,用腦袋親昵的蹭過來蹭過去,「好不好嘛?」
「好好好,那怎麼不好?」
牛婆婆會心一笑道理:「要不說閨女是娘的貼心小棉襖,唉,真羨慕。」
「婆婆也好。」
晚上睡覺的時候,秋秋主動的貼過來抱著林小漁,「娘,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這是你以前和秋秋說的,你自己也要做到。」
「娘,秋秋知道娘想爹了,秋秋也想。」
「這個是哥哥給的,娘你看看。」秋秋從背包裡找出一本書遞給林小漁,「哥哥說娘看了讀了之後或許會好一點。」
書的封面是黃皮的,上面寫著幾個楷書大字。
藥師如來本願功德經。
「原來是佛經。」
林小漁拿過書本來,不知道怎麼回事,上面似乎有著若有若無的檀香。
聞起來讓人心裡確實很平靜,既平靜又祥和。
「秋秋和哥哥都是娘的心頭寶,都是娘心頭裡的肉,乖,娘讓你們兩個擔心了。」
「娘,你看看這本書,會不會高興一點?」
「會,乖,娘不難過了,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聽秋秋的,以身作則。」
一下下的有規律的拍打著小閨女的後背,林小漁的心一下子釋然了。
不是不擔心,而是這股擔心被壓到了內心深處。
希望祈福有用,可她整日裡這麼焚香跪拜,恨不得追隨呂成行而去的架勢,這幾天來肯定嚇壞了家裡人。
尤其是兩個孩子,才這麼大點,更不能再讓他們受驚受怕了。
「你們兩個這麼懂事,娘心滿意足,回去好好上課,不許因為娘分神,影響你的課業,知道嗎?」
小秋秋吧唧吧唧嘴,已經快要睡熟了,還在努力的回應著:「嗯,秋秋要好好學算數,好好學習,以後像娘一樣厲害。」
唉,這輩子得到這麼好的家人,這麼好的兒女,還奢求什麼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呂成行的事情……隻能聽天由命,看自己和他的緣分了。
迷迷糊糊的,林小漁懷裡抱著娃,心裡就算有了底,聽著小閨女那平穩的呼吸聲和若有若無的小呼嚕,睡得格外安穩。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在佛像之前跪拜焚香,整日裡,禱告精神疲憊,三天三夜沒有睡好,現在精神鬆懈下來,林小漁幾乎就是昏死了過去。
可是她依舊做了夢,夢中的那人是那麼的清晰,面貌冷峻,稜角分明。
「林小漁。」
「呂成行。」
「不必擔心,我會活著回去。」
林小漁伸出手,虛虛的穿過了呂成行的幻影,道:「騙人是狗。」
對面的呂成行竟然笑了,如萬千冰雪融化,令人心醉,「好,騙人是狗。」
就這麼一個夢,簡簡單單,簡單的不能再簡單。
早上的時候雞叫第一遍,林小漁便從床上一骨碌爬起來,開始正正經經的灑掃庭除。
「婆婆怎麼也起來這麼早?」
牛婆婆伸了伸兩隻胳膊,「早點起來,婆婆也跟著鍛煉鍛煉身體。」
「婆婆前幾天讓你們擔心了,是我的不對。」
「哪裡有什麼對不對,一家人說的哪個兩家話?」
外面馬車的聲音傳來,林四強和柳絮從馬車上跳下來,分別又把兩匹馬趕回了馬廄中。
「小妹要說不說,你這幾天可嚇死我了。」
「林四強你多什麼嘴,小漁姐這不是好了嗎?」
林小漁點點頭,又把馬廄裡加滿了草料和水,溫柔的摸了摸馬頭,有的時候蓬鬆的皮毛摸起來也能讓人解壓。仟韆仦哾
「心誠則靈,燒香拜佛不在於這幾天,其實我也知道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這上面,根本是不現實的。」
輕輕地咳嗽了幾聲,林小漁中氣十足的道:「我想過了,與其在這裡唉聲嘆氣,怨天尤人,漫天求佛,不如自渡。」
林四強臉上露出一抹喜色,「小妹你能這樣想,那是最好了。」
想是肯定要想的,日子也不能不過,泥菩薩尚且不能過江,要過日子不能等著別人來救。
林小漁知道自己現在幫不了呂成行,隻能聽天由命,而她能做的就是從現在開始行動起來,把呂成行的清白找回來。
這才是第一要務。
「原本三皇子打算在相公回來之後翻案,可現在要提前。」
必須要強大自身,為呂成行洗刷掉冤屈。
男人靠不住,女人就要努力。同樣的,男人靠住了,女人如果不想被圈養,同樣也需要去努力。
靠人人倒,靠山山倒,不如靠己,永遠都倒不了。
「小漁姐,你要做什麼儘管去做,家裡這一攤瑣碎的事交給我。」
田小籬忽然上前抱了抱林小漁,她向來感情內斂,很少在人前做這麼親密的舉動,可見是真的對林小漁上了心。
「小漁姐,家裡的事情由我們做,否則我和林四強真的成吃乾飯的了!」
柳絮不甘示弱,也跟著上前狠狠地抱了林小漁一下,「小漁姐給你點溫暖,給你點力量,要努力呀!」
「好。」
一味的自怨自艾怨天尤人,隻會把身邊的親人和朋友越推越遠,自己固步自封,永遠困死在漩渦和泥沼中。
不過……
林小漁想到了某個人,一個像跳蚤一樣在李老夫人面前跳來跳去的人,自己雖然幫不上呂成行,卻能教訓教訓這樣的人。
呵呵。
李文儒也是活該,心中的憋悶煩躁和憤怒必須要找一個宣洩口,而他就是那個出氣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