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漁姐,我好了!」田小籬處理完這個事兒就走了出來,連身闆都挺直了許多,心中這口憋了這麼多年的氣一下子都出了。
「再等等吧。」林小漁指著另一邊。
大頭正在揪著田小帥在揍呢,大頭是個無父無母的孩子,從小不受人欺負靠得就是拳頭硬,田小帥在他的手裡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田小帥的鼻血都被打出來了,拖著兩管鼻血跪在地上,「大頭哥,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你就放過我吧。」
「呸,我還比你小些呢,真是個孬種,就隻會欺負自家人。」大頭一口唾沫就吐在了田小帥的臉上。
田小帥瑟瑟發抖,他臉上已經盯著兩個烏青,像是一個熊貓一般。
他從小瞧著田小籬挨打,每回都忍不住開口叫好,但是他沒想到挨打竟然是這麼的疼,他再也不想打架了。
「大頭,走吧。」林小漁叫喚了一聲,差不多就行了。
大頭原本準備落下的拳頭隻好又收了回來,然後匆匆的就跑到了林小漁的邊上,喘了一口氣道,「還好我來得及時,要不然小籬姐可就吃虧了。」m.
「沒事,我會防狼術呢!」田小籬說起這個也自信了許多。
林小漁的杏眸微微的一轉,突然就想到了剛才屋裡響起的慘叫聲,訝異的看著田小籬,「你這丫頭剛才該不會是對你爹用了防狼術吧?」
田小籬乖巧的點了點頭。
扭頭看著她住了十來年的茅草屋,嘆氣道:「我再也不想有弟弟妹妹了,他們生下來也是可憐,何必出生呢。」
說到這兒,她眼裡的淚光閃爍著,估摸著又是想起了小丫。
林小漁看到這一幕也是感慨萬千,想到剛才屋裡傳來的慘叫聲,想必田小籬應該也不會有弟妹了吧。
這時,外面跑進來一個穿著爛棉襖的人。
蓬頭垢面的,棉襖上的扣子還被扯開了,大半個胸脯都露在外面了。
牛婆婆趕緊捂著小理的眼睛,說道:「喲喲,不能看不能看,看了要爛眼睛的。」
小理一臉懵,他根本沒看到什麼東西就被捂住了眼睛。
秋秋看著牛婆婆幫哥哥捂住眼睛,雖然心裡有點奇怪怎麼不幫她也捂一下,她乖巧的用自己的小手把自己的眼睛捂住了。
來人正是古氏,因為珍珠的事情挨了闆子,估摸著又受到了刺激,一下子就變得有些瘋瘋癲癲的了。
小樹娘嫌棄的看了一眼道:「你們說她這樣會不會是被人欺負了啊?」
「瞧著像,其實瘋了也可憐。」李桂香也憐憫的看了一眼。
「呸,可憐什麼可憐,她都是自作自受呢,你看小籬和小丫才是可憐,剩下來的孩子才可憐。」小樹娘噼裡啪啦的就一頓罵。
這時古氏有些無神的目光就朝著這邊看了過來,在看到林小漁的瞬間目光就放亮了,瞳孔裡還出現了神彩。
「林小漁……我的珍珠,我的珍珠,別跑……」古氏大叫著就跑回來。
「她要幹什麼,小心。」李桂香說著來不及反應,但是擋在了林小漁的跟前。
小樹娘已經衝到前面去阻撓古氏了,嘴裡依舊在噼裡啪啦的叫罵著,「怎麼以為她瘋了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太過分了!」
誰知道古氏一下子把小樹娘推了個趔趄。
「我的錢啊……我的錢啊……」她已經齜牙咧嘴的看著李桂香,眼神越過她就看到了林小漁身上。
林小漁被這瘋了的古氏的眼神盯得毛毛的,而且據說瘋子力氣都特別的大,要不然小樹娘也不會一下子被她甩得好遠。
李桂香也有點慌,「小籬娘,你冷靜……冷靜一下,小漁她為人很好的,並沒有做什麼對不住你的事兒……啊。」
看著古氏化手為爪,李桂香也忍不住尖叫了起來。
但是古氏這尖銳的指尖並沒有落到李桂香的身上,因為呂成行出現了,她手裡拿著一根枯樹枝條,一頭正對著古氏脆弱的喉嚨。
「啊……啊……」古氏喉嚨裡發出乾枯的位元組。
呂成行劍眉裡透露出慍色,對著古氏低沉的悶聲怒道:「快給我滾,要不然我不保證我不打女人。」
古氏看著呂成行的眼神一個瑟縮,默默的往後退著,然後大叫一聲就往自己的茅草屋裡狂奔而去。
呂成行這才將自己手裡的樹枝重重的甩在了地上。
小樹娘從一邊站了起來,拍拍屁股震驚道:「我嘞娘啊,這瘋子也知道怕的,知道哪個人能惹哪個人不能惹嘞。」
「算了,咱們快走吧,這地方晦氣。」林小漁說道。
牛婆婆也點了點頭,一左一右的拉著兩個小的,秋秋已經朝著林小漁獻出了她的關心,「娘你有沒有事,剛才發生什麼了。」
倆小的都捂著眼睛,所以沒看到。
「沒事,快回去吧。」林小漁說著就往家裡走去。
大家就快步的走向了林小漁家裡,田小籬和李桂香已經趕著給海貨分類了,不一會兒林四強可就來了。
林小漁想到小丫那純真懵懂的眼神,心裡就一陣陣的難受,所以就鑽到竈房裡給自己倒一碗熱水喝。
看著熱水氤氳冒上來的水汽,她眼神也有些幽遠。
「怎麼了?」呂成行進來,手自然的放在林小漁的額頭上,「可是被那古氏嚇到了?」
「我像是那麼膽小的人?」林小漁嘀咕了一句,還是將今天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呂成行,關於小丫被賣的事兒。
聽完呂成行面無表情,反而沉穩道:「賣了好。」
林小漁的杏眸瞪他。
「在這裡,就算不餓死,長大後她也不知道會嫁給什麼人。可能是個身有殘疾的人,或許是個老頭子,亦或是填房。」呂成行都是朝著最壞的方向打算,因為像是田家這樣的人隻認錢不認人絕對做的出來。
林小漁聽完也是感慨的嘆息一聲,倒是沒出聲。
呂成行反而捏著她的手道:「你要是喜歡那個小丫頭,咱們現在追去還能將人追回來的。這人伢子今日總是要在縣城裡歇腳的。」
「算了,我沒有那麼多錢,也沒有那麼多精力對那麼多人負責,天下的可憐人多著呢。」林小漁淡淡道,她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好。
若不是田小籬這層關係,她可能連這聲嘆息都不會發出,興許是她冷心冷情了吧。但這就是世道,顧好自己才是第一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