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沒有,雖然這些日子以來他們都吃我做的飯,可是私塾裡也有專門的廚子,不會讓孩子餓著。」
田小籬俏皮的眨了眨眼,「隻是不如我做的好吃。」
「對,咱們家小籬做的飯菜最好吃,就該這麼驕傲自信!」
做人最忌自負,但過於自卑,也會讓人喪失鬥志,對生活失去希望。
以前的田小籬唯唯諾諾,現在的田小籬重拳出擊。
馬車依舊是從大佛寺的後山繞了上去,因為剛到秋天,大佛寺後山的花還沒有開敗,隻是比以前多了一份蕭瑟和寂寥。
「小漁姐,換我趕會馬車,你歇一歇。」
田小籬聊開馬車簾子,路上鬱鬱蔥蔥,綠植滿地,金子般的光澤灑了下來,樹影婆娑。
「不用,哪裡就那麼身體嬌弱。」
趕馬車本是個很簡單的活,隻要拉好韁繩,控制好方向就沒問題,更何況梅痕脾氣溫順,隻要調好方向,它便能既快又穩當的拉著車往前跑,根本用不著擔心。
田小籬不好意思道:「小漁姐,其實我……我在馬車裡憋的慌,想出來看看。」
「那還不簡單,你出來坐在我右邊,我給你讓個位置。」
呂成行雖然平時沉默寡言,但木工活卻也做的一點不差,早已經把前邊的木闆改的又寬又合適,能容納兩個人乘坐。
「嗯嗯。」
馬車轔轔,後山的路途並不算長,轉眼便入了大佛寺。
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看著周邊的綠植,古柏青青環抱在一起,給人別有雅緻的趣味。
「喵喵喵。」
古樹漏下的金色陽光裡,一隻又肥又大的胖橘慵懶的伸著腰,張開嘴打了個哈欠。
帶著倒刺的小粉舌頭露了出來,上下四顆大尖白牙看起來可愛極了。
它倒是也不怕人,林小漁過去的時候先是喵喵叫了幾聲,繼而像沒有骨頭似的躺在地上,四個爪子朝天原地打著滾。
「喵喵喵。」
林小漁:「氣氛都到這了,不揉禿你真是罪過罪過。」
說罷兩隻手便往大胖橘又白又黃的肚子上伸過去,手下的觸感毛茸茸的,胖橘已經被驕陽曬了一會,連肚皮都是暖的。
郡主也不急得去燒香拜佛,站在一旁饒有趣味道:「這胖貓不怕人,見人就翻肚皮。上次我聽方丈說還學僧人齋戒,果真是有了靈性。」
「它不吃肉?」
這倒是稀奇了,哪有不吃腥的貓?
林小漁記得自己上輩子也養過幾隻流浪貓,橘白橘黃、梨花都有,不過一個個吃魚吃的那叫個歡,可謂是嗜魚如命。
「我也要摸!」
賀雲在早就下了車,開始的時候不敢過去,隻敢在邊上看看,眼饞的和什麼似的。
現在看林小漁居然直接上手摸,他也放鬆了不少,沒管郡主是否同意便沖了上去,按著胖橘的肚皮就是一陣亂摸。
胖橘:「喵喵喵?!!」
它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兩隻大黃眼在陽光下逆成一道縫,黑色的豎瞳嫌棄地看著賀雲在,似乎是在抱怨動作怎麼能這麼粗暴。
人和動物的悲歡總是不相通的,賀雲在拍著手道:「貓貓和我說話了!貓貓和我說話了!」
郡主也是忍俊不禁,無情的打破了賀雲在的幻想。
「貓貓說他嫌棄你。」
賀雲在:「啊?!!」
他俯下身子還想伸手去摸,可胖橘雖然長的敦實,但卻以一種絕對靈活的姿勢倏的躥到樹上,回頭喵了一聲手腳並用的爬到了樹梢上。
眼中的嫌棄表露無遺,其中還夾雜著一絲鄙視。
賀雲在:「嗚嗚嗚。」
這下他再也夠不著貓貓了,摸不到好委屈。
大人們都被這一貓一娃給逗樂了,微風拂過,僧人們唱念的經文順著風聲傳了過來,伴隨著木魚的敲擊聲,滌盪心靈。
不過很快這種美好的趣味立刻被玷污了,毀的一點也不剩。
「郡主,這麼巧您也來大佛寺燒香。」
一道突兀的聲音打破了平靜,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聲音來源看去。
婦人穿著深紫色夾襖,上面綉樣精緻,點綴幾顆東珠更顯得雍容華貴,隻是臉面刻薄,倒三角臉生生拉低了衣著的檔次。
風氏:「今日是人情日,能遇到郡主也是妾身的福氣。」
剛才嘴角還掛著笑的郡主立刻收斂了笑意,皮笑肉不笑道:「你的福氣?」
風氏打蛇棍就上,趕忙走過來,頗為熟稔地討好道:「沒錯郡主,正巧妾身也剛來,不如一起進去拜拜吧。」
轉眼她便掃到了站在樹下的林小漁和田小籬,那討好的笑容陡然僵住,冷眼道:「林小漁,見到郡主怎麼不行禮,果真是鄉野農婦,不知禮數。」
郡主卻不想再理會風氏,當著她的面主動走到林小漁面前,淺笑道:「小嫂子時間也不早了,咱們快些進去。」
「嗯,待會兒怕是人就多起來了。」
這大佛寺說起來歷史悠遠,在本朝建立之前就存在,香火鼎盛,以至於皇帝建都之後便重新修葺了大佛寺,作為官方認可的寺廟存在。
而這朝代特異獨行,大佛寺廣開大門,連販夫走卒都可以來拜香燒佛,在佛寺裡也算達到了某種意義上的平等。
兩人結伴而行,絲毫沒有把多餘的目光分給風氏,完全把她當成了透明人。
「林小漁,你……」
風氏指甲深深地掐入手心,不過有郡主在,她自然是不敢發作。
眼下郡主和林小漁的關係尚好,若是發作怕是又得罪了郡主,反而讓林小漁得了好處去。
「小嫂子,你不必理會那風氏,上不得眼的東西,剛才搭理她一句已經是給了謝尚書面子。」
郡主凈手,點燃三炷香,恭恭敬敬的雙膝跪在蒲團上,嘴裡默念著心願,重重的磕了幾個頭。
林小漁也在僧人的解釋一下,按照步驟凈手焚香,跪拜磕頭,動作一氣呵成。
俗話說得好,心誠則靈。
她唯一的願望就是一家人平安健康,呂成行的案子能快點被破掉。
磕完頭擡眼一看,林小漁心中暗罵晦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