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娘。」
周氏親手把下了料的碗端到了呂老太手裡,眸子心虛的也垂了下來。
應該……不會發現吧?
一家人吃飯,呂老太用筷子拌了拌自己的碗,叨起一筷子米飯就要往嘴裡送,嘴裡還不乾不淨的說著:「肉呢肉呢?都讓你這個賤皮子給吞了?!」
周氏擡起雙眸,嘴角勾起一抹察覺不到的弧度,就這樣看著呂老太慢慢的把筷子送入了大張著的嘴裡,胃裡又是一陣翻騰,不由得噁心起來。
一口米飯吃到嘴裡,呂老太本來發皺的老臉更是糾結成了一團菊花。
她啪的把一雙筷子甩到桌子上,有一根筷子崩起來,筷子根戳到到了呂老大的臉上,氣得呂老大臉都綠了。
「弄這麼難吃,是要毒死老娘!」
呂家一家人吃的是糙米,這個糙米好好收拾一下,也是很好的美味,但周氏根本就沒有那個功夫,再加上她還給呂老太太碗裡放了些竈土灰和腳上的死皮,這麼一攪拌,味道就更詭異了。
「娘,我平日裡做飯也是這樣啊!」周氏委屈道:「那你也沒說什麼。」
「我打死你個小賤人,還敢跟我犟嘴,頂撞婆婆!我讓老大休了你!」呂老太本來讓人騙了菜,兒子沒選上村長還讓人笑話,拖回來一路看了個熱鬧,心裡憋的慌,白天在呂老大和周氏身上沒發洩夠,回去打了頓孩子。
現在正好又借著這個由頭想收拾收拾周氏。
眼見呂老太的巴掌打了過來,周氏直接站起身來躲開,反手一推呂老太,像隻鬥雞一樣喊:「我真是受夠了!給老呂家生了三個帶把兒的,還得受你這些欺負,憑什麼?!」
「生三個帶把的怎麼了?我告訴你,我這個婆婆想打你,隨時就打!」呂老太從地上爬起來,又是一巴掌對著周氏打了過去,這次周氏直接握住呂老太的胳膊,身子撲上去,撕扯著呂老太的頭髮。
周氏比呂老太年輕有力氣,直接把呂老太的頭髮帶著血給撕了下來,還噴了幾口唾沫在呂老太太臉上。
「你再打我一下試試!雖然做了你家媳婦兒,但我也不是好惹的!」周氏氣憤的抓著呂老太的頭砰砰的往地上磕,聲音大的嚇人。
呂老太猛地一翻,又重新砸到了周氏的身上,對著周氏的臉就左右開弓,兩個人都狀若瘋婦打做了一團,像兩隻互相撕咬的野狗,不過還是周氏佔了上風。
正在一旁吃飯的呂老大和呂老頭默默的把飯碗端了出去,呂大寶也趕緊扒拉了幾口飯,趕緊溜出去玩了,幾個人根本就沒有幫呂老太的意思。
「死老頭子,就眼看著我被這個小賤人打,你個王八犢子回來!」呂老太正被周氏壓在身下痛打,就看見呂老頭和呂老大走了出去,簡直要氣炸了肺。
周氏不要命,巴掌硬生生在呂老太臉上啪啪的打,隻把呂老太打得鼻青臉腫,鼻血都流到了嘴裡,滿頭滿臉都是血。
呂老太最後到底是體力不支,也沒了力氣,哭唧唧的說:「老大,快來救娘!給娘休了這個小賤人!」
周氏心裡也是個有數的,真把呂老太打出個好歹來也不行,剛才的血不過是鼻血而已,出了這口惡氣,踹了幾腳也就行了,現在聽了這話,氣的拿起燒火棍就往呂老太的腰上翹了幾個悶棍。
這死老婆子,到了這個時候,還在挑唆她家男人休了她,真是該不得好死!
「你記住了,以後再敢亂打我,有一次我打你一次!」周氏眼珠子通紅瞪著不服氣的呂老太,一擡手還想再打,呂老太趕求饒:「以後不敢打你了,絕對不打了!娘錯了,錯了!」
「哼!」周氏終於大發善心的放過了呂老太,耀武揚威的走了。桌子上的飯被打得亂七八糟,幸虧她剛才長了個心眼,給自己率先留了一碗米飯。
打完呂老太,她還餓了呢!
周氏走後,呂老太也沒從地上爬起來,等了一會兒周氏沒回來,這才鬆了一口氣。躺在地上一個勁兒的翻滾,用手捶打著自己的大腿,破口大罵:「翻天了,翻天了,媳婦兒竟然敢打婆婆,老大你個不孝的狗東西,也不幫幫你娘!你養的小賤人要把你娘給打死了!」
門外空無一人,呂老頭和呂老大早吃完飯把碗一扔,躲清凈去了,誰還在這裡聽呂老太的叫喚?
在屋裡撲騰了半天沒人理自己,呂老太這才爬起來往外邊看了看,一個人都沒有!
滿腔的怒氣沒處發,營養又不好,脾氣還爆,哪裡能生出奶來給小嬰兒喝?吃不到的小孩兒餓極了,自然控制不住哭聲,晚上睡覺到了深夜便哇哇大哭。
呂老頭已經回來,孩子娃娃大哭,他睡得鼾聲如雷。呂老太使勁推了幾下,都沒推醒他。氣得她衝出屋子,拿了竈房的燒火棍就對著襁褓中的小嬰兒砸了下去。
「哇哇哇哇!」
本來就餓極了,身體一直虛弱的小嬰兒又遭到毒打,哭的更加撕心裂肺。這聲音最終吵醒了呂老頭,睜開眼就一腳把呂老太踹到地上,大吼道:「大晚上的,你他娘給老子發什麼瘋?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被踹到地上的呂老太心中燃燒起怒火,一骨碌就從地上爬了起來,衝上來扯住呂老頭的脖子,「你個死老頭子,這孩子整天就知道哭哭哭,你也不管管!」
「少來他媽的煩老子,管?這野種老子才不管,有本事你下去找他爹劉把式管!」呂老頭把呂老太推了一個跟頭,披上衣服就出去了,隻剩下在屋子裡暴跳如雷的呂老太。
「哇哇哇!」
小嬰兒哭鬧不止,呂老太頓時起了殺心。抄起燒火棍對著嬰兒就狂打,也不管是打到了腦袋還是眼。
燒火棍接觸肉體的感覺讓呂老太心裡獲得了一種詭異的報復快感。
她越打越用力,孩子哭的哇哇叫,呂老太心裡就越煩躁,手下就沒了分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