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老大趕緊陪著笑，「我們吃我們吃，哪能不吃？還得多謝您老人家天天來給我們送飯。」
他從手上摘下了一個扳指，這還是剛來太子府時得到的賞賜，現在隻好用來做了人情。
扳指顏色翠玉，一看就是個好貨色，值不少錢。
呂老大討好道：「兄弟，我知道你這個差事苦，拿著喝點酒。」
「這還差不多，哼。」
送飯的下人收了扳指，半刻鐘後又送來了一份新的飯菜。
白花花的米飯配著幾個饅頭，甚至還有幾道小菜加一道魚肉，還放了四五個大雞腿，被油炸的紅紅的，聞起來特香。
「謝謝大哥。」
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能使磨推鬼。
一個玉扳指換一頓好飯不值，但是呂老大實在忍不了了。
天天吃不飽吃餿掉的飯，讓享慣了福的他怎麼能忍受？
「別搶我的雞腿！」
呂老二：「雞腿都是我的，魚也是我的！」
呂老大：「憑什麼？這是我用玉扳指換來的，應該都是我吃！」
兄弟兩人爭搶著雞腿和魚肉，白花花的米飯被打了一地，他們忽然都凄涼地笑了起來。
呂老大：「兄弟，你說我們混到了什麼地步啊？！」
「還是村裡好，早知道就不來京城了。」
米飯落地之後，兩個人也不再搶食物，就那麼吃了起來，邊吃邊哭。
等吞咽完一個雞腿之後，呂老大深吸了一口氣，「變成這樣，還不是那個林小漁害的？！？」
「大哥，等我們從這裡出去，那老賤人和他生的小賤人都必須死，我要殺了他們！我要殺光他們全家！」
但一味的說狠話是不實際的，兩個人被關在這裡暗無天日，根本就沒有出去的機會。
秋秋當天回家之後告訴了林小漁這件事，等聽到「畫春樓」這三個字的時候，林小漁的眼皮狠狠跳了幾下。
這麼可愛乖巧的閨女和「畫春樓」放在一起，她的心都快被攪碎了。
「謝謝飛揚，嬸子……你今天救了秋秋，嬸子真不知道怎麼謝謝你了。」
如果沒有雲飛揚，秋秋現在很可能已經被綁到了妓院，或許等自己找到小閨女的時候……
林小漁不敢再多想，心中也是恨極了呂老大和呂老二，這兩個人辦事也太狠了，禍不及家人。
更何況秋秋隻不過是個七歲的孩子，動物尚且護崽心切，更何況是人類，動了秋秋算是徹底動了林小漁的逆鱗。
「十一。」
「小嫂子，我懂。」
雲飛揚：「不，嬸子，今天是我的錯，我該和秋秋一起回來。」
「娘，我餓了。」
「誒誒，娘馬上去做飯，飛揚一起留下吃。」
雲飛揚：「不了嬸子，我娘也在家等我，改天我再來。」
在雲飛揚走後，林小漁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小閨女。
今天她差點就失去了秋秋，小女孩被抓到那種地方會經歷什麼，誰也不敢想象，幸虧沒有，幸虧有雲飛揚。
「娘，今天呂老大和呂老二被打得可慘了。」
「乖，娘沒有保護好你。」
「我這不是沒有事，娘您別自責了。」
牛婆婆：「人心怎麼就毒到了這種地步！」
「婆婆，今天的事不要告訴三舅舅、四舅舅、柳絮姐姐、小籬姐姐、哥哥，還有雲在。」
秋秋說了一圈的人名，扁著嘴道：「我不想讓他們像娘一樣擔心。」
「好，婆婆不說。」
牛婆婆抹了一把老淚，小孩子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他們大人可是知道，呂老大和呂老二簡直不是人！
等了半晌，十一回來報道：「小嫂子，那兩個混蛋被太子關了起來，暫時沒法找他們。」
「那就先給他們記著。」
日後再報，隻不過要如何報復林小漁卻要好好想想，敢對她的崽子下手，絕對不能輕易饒了這兩人！
之後的日子裡林小漁心裡就像存著個事，沒有報復到兩人她始終覺得不解氣。
心裡窩著一股火，隻能強行的壓抑下去，就算沒有噴發前的火山，已經到了盡頭。
直到呂老大和呂老二被放了出來，當街被十一潑了糞，又扔到糞池裡，喝飽了屎尿之後，險些在糞池裡被淹死。
最後當然是被路人看見，好運救了過來，大病了好幾場，差點救不過來，才算是削去了一點林小漁心中的火氣。
時間已經來到年前的第九天，越臨近年關，京城裡的過年氣氛越發的濃烈。
「對聯兒！」
「大白饅頭！」
「年糕，黃澄澄粘牙的年糕！」
集市上賣什麼的都有，林小漁和田小籬在集市上採購了一番，把該買的都買了回家。
集市上最多就是賣春聯的，紅底黑字的春聯被一排排都掛了起來，又鋪在攤位上，走幾步便能遇到一個春聯攤子。
不過林小漁並沒有打算去買，家裡就有現成的，何必再要去捨近求遠？
回到家之後田小籬幫著往下卸貨，嘴裡還不停的道：「十一，你家人在哪裡，你過年和他們一起過嗎？」
「小籬！」
怎麼就這麼蠢，暗衛之所以能當暗衛，那就是了無牽挂，就算有家人，也不能聯繫。
田小籬愣了愣，好像才反應過來似的，看著十一臉上露出的悲涼，趕忙住了口。
「小漁姐，我是不是又做錯事了？」
「沒有，我從小在三皇子府長大，我沒有家人，也不會和家人一起過年。」
十一的聲音淡淡的，其中蘊含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悲涼和無奈，讓人聽了心中一酸。
沉默之後，田小籬努力的扯起一絲笑，吶吶道：「沒關係的，現在你有家人，十一你和我們一起過年，你有家人。」
「我知道。」
十一重複道：「我有家人，我知道。」
他努力驅散了心中的悲涼，他有家人，眼前這一大家子不正是他的家人。
噓寒問暖的關心，這不正是家人所能給的嗎？
像是為了彌補剛才說的話，田小籬給十一做了一大碗的炸醬麵，十一喜歡吃辣，放的辣椒就格外多，紅彤彤的泡在油水裡面，看著就喜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