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林小漁找不出理由來拒絕便急中生智道:「郡主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實在不巧,前幾日我相公呂成行不慎磕傷了腿,恐怕是入不了軍營。」
「怎麼這般都不小心?」郡主也沒懷疑,隻是惋惜道:「養幾天若是能好的話,我就讓人給你相公留著那個職位。」
還沒等林小漁推辭,便從門外看到了呂成行的身影,心裡咯噔一聲涼到了谷底。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自己剛給他推了個差事以防暴露身份,這傢夥自己就竄出來了,不過那腿……
那腿怎麼真瘸了?!!
呂成行和郡主見了個禮,便一瘸一拐地往屋裡走去,郡主誇讚道:「小嫂子的相公真是一表人才,可惜了可惜了,這腿磕的不是時候。」
「隻能辜負郡主好意了。」
「不急,這差事又不是隻有一個。」
林小漁:「……」
她真的不要好嗎?!!萬一入了軍營,被查出來當年殺人犯的案子怎麼破!
郡主還是挺有耐心的,道:「我再去留意著好差事,隻是小嫂子下次可別讓自家相公磕傷腿了。」
「一定一定。」林小漁尷尬的笑道,「下次一定不會了。」
郡主帶著桂嬤嬤走了,林小漁抹了一把自己的額頭,便躥進屋裡找呂成行。
「你的腿怎麼了?」
呂成行:「做桌子不小心砸的。」
「哦。」
林小漁白了呂成行一眼,做桌子都能砸到腿,你也是個人才!
「笨蛋!」
「是。」
「蠢貨。」
「對不起。」
「廢……算了,案子查清楚之後要不要去軍營?」林小漁捏了捏呂成行的下巴,又紮手又粗糙,不禁道:「反正你也沒出去,把鬍子刮一刮,前面多出來的頭髮剪掉,我果然還是看不慣你這個樣子。」
呂成行同樣握住林小漁的手心,真心誠意道:「案子翻了我就去軍營,謀個一官半職回來好保護咱們一家人。」
「算你還有點良心。對了,剛才郡主想讓你去軍營,這明擺著是要拉拔咱們家。」林小漁手心裡拽著呂成行的頭髮,長發粗硬,一點都不軟,像呂成行這個人的性格一樣硬闆。
呂成行蹙眉道:「是因為秋秋?」
「沒錯,我還以為你這個當爹的什麼都不知道。」
「不妥。」
「有什麼不妥的?咱們家一介草民,能搭上郡主這艘大船已經算不錯了,難道你還有什麼別的好選擇?」林小漁開了個玩笑。
其實她根本就沒有讓秋秋將來嫁給賀雲在的打算,先不說這事兒能不能成,若能成了兩家差距如此懸殊,秋秋去了夫家會不會被欺負輕視和鄙夷?
這都是說不定的,而且皇家規矩還多,秋秋性子頑皮,再給拘束壞了。想到自己捧在手心裡的小閨女被別人糟踐,林小漁從心底裡就揪的疼。
「賀流肇是大理寺卿,剛正不阿,得罪的人最多,秋秋過去或許會收到牽連。」呂成行的眉頭蹙的更緊,整個人處於一種緊繃的姿勢。林小漁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那麼緊張。」
這一層她倒是沒想,不過大理寺卿確實剛正不阿,樹敵自然多。
林小漁哼笑道:「我說相公,秋秋嫁人的事兒遠了去,咱們還是回到正題。你自己的案子還沒洗刷嫌疑,怎麼就去說別人?」
「汪夫人那裡怎麼說?」
呂成行忽然扯開了話題,林小漁想到白天汪夫人那怨婦的樣子就渾身難受,怪不得人人都討厭祥林嫂,不喜歡負能量爆棚的人。
尤其是結婚之後的怨婦,天天抱怨婆婆虐待、老公找小三、孩子不聽話,又委屈又難過還沒人理解,逮著個人便一遍一遍的訴說,說多了別人也就敬而遠之。
「還說呢?我今天去給汪夫人送衣服,聽了好大一桶苦水,到現在我胃裡還是苦的,太可怕了。」林小漁吐槽道:「這種人說苦也挺苦,說可憐也過得怪可憐,可也僅限於這樣了。」
「可憐可悲。」呂成行四個簡短的字,便總結了汪夫人和諸多婚後女人的縮影。
可憐可悲。
已經過得這麼委屈這麼苦了,卻還不想著去改變。一邊罵著,一邊任勞任怨,或許他們沒意識到這種生活是她們潛意識裡想要的平穩的生活,她們害怕改變帶來的影響,所以隻能每天抱怨而不思變。
「我也覺得可憐可悲,有這時間還不如對自己好點,也省得討家人嫌,討別人嫌。」林小漁很快又把話題拐了回來,「算了不說汪夫人,一說我就糟心。咱們繼續說秋秋,孩子現在還小,可時間不等人,一轉眼十年就過去了。」
「若是等孩子長大了我罪責還無法洗清,我便躲起來,絕對不連累小理和秋秋嫁娶。」呂成行腦袋垂落,眼眸低斂,活像打敗了仗的雄獅。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林小漁好不容易忍住了自己的火氣,她發現和這個男人說話時不時就要被氣到,氣到想讓人揍他,讓他打三棍子蹦不出一句好話!
她淡淡道:「呂成行你真是這麼想的?好啊!你跑了,秋秋以後的相公問老丈人你讓她怎麼說?小理將來媳婦問公爹,你又讓他怎麼說?」
呂成行沒說話,或許是無言以對,林小漁冷冷道:「你讓兩個孩子說他們的爹是個畏罪潛逃的殺人犯,不能承擔責任,怕拖累兒女,所以才躲起來了?!!」
「呂成行,一直往前跑我也會累,拖家帶口,老人孩子都需要張嘴吃飯,老人生病需要去醫館,孩子需要上學。」林小漁揉了揉眉心,疲憊道:「哪樣不要錢?現在我們還年輕,等我們老了呢?你自己也想想辦法,怎樣能夠成為我們家的靠山,而不是讓我一直往前跑,連停都不能停。」
不想就這個問題再說太多,林小漁又重新掛上了明媚的笑容,鼓勵道:「你怎麼一點信心都沒有呢?咱們現在雖然是一介草民,但你娘子我已經攀上了郡主,咱們也算是有關係的人了。俗話說得好,有錢有關係好辦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