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還沒邁進家門口,林小漁彎起的嘴角就僵住了。
不對!
怎麼這麼安靜,怕不是出事了,難道又是風氏?
她儘快地打開門,卻發現桂嬤嬤站在院子裡,郡主就坐在槐花樹下,兩個人臉色都十分難看。
「參見郡主!」
林小漁下意識的行了禮,這時才發現田小籬竟然在地上跪著,隻是身子被桂嬤嬤擋住才沒被發現。
其他人……都出去了?
幸虧牛婆婆不在,畢竟老人家那麼大歲數,如果此時跪在地上,林小漁真的會心疼。
階級在這時卻體現得淋漓盡緻,尊卑貴賤,一看便知。
破天荒的郡主沒有起身把林小漁拽起來,她臉色鐵青,目光凝滯在林小漁身上,像第一次認識林小漁似的。
估計今天這事得完!
林小漁心中一沉,郡主這次的表情怎麼比那次還要難看?
那次因為賀雲在的事郡主第一次跟她發難,最後還是自己救了賀雲在一命,事情才算過去。
這次……恐怕沒有那麼好辦。
沉默了半晌之後,郡主終於開了口,隻是語氣卻非常的冷,氣勢全開,「林小漁,本主把你當成朋友,現在你告訴我,有沒有事瞞著我?」
很好,還能來親自問自己,看來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林小漁保持著原來行禮的姿勢沒動,毫不猶豫道:「郡主,我有事相瞞。」
既然人家都問到你頭上了,就代表著有證據,否則不會無緣無故說這話。
此時必須得承認,否則等對方主動發難,這關係可就真挽救不了了。
郡主臉色有所緩和,道了聲:「起來,我且問你,你是否認識箬葉村的呂老大和呂老二?」
聽到這兩個名字後,林小漁的心幾乎墜到了谷底。
事情已經暴露,她不是沒想過呂家的人會上京告狀,但照他們那個慫樣,可能性不大,自然也沒放在心上。
沒想到啊沒想到,呂老大和呂老二這兩個慫貨是真的來了。
當初聽說他們分家不均,果然再大的矛盾在絕對的利益面前,仇人都能站成一條線,真是兩條蹦噠的臭蟲!
林小漁還沒說話,郡主卻從她的表情中看出了答案,「呵呵。」
「林小漁你不必擔心,我現在還在這問你,就不是想把你們一家人送到官府,窩藏逃犯之罪,你們能擔待得起?!!」
「民婦在此謝過郡主。」
「不用,這兩人在大理寺門前告狀,自稱是從李陽縣箬葉村而來,狀告你相公呂成行冒名頂替呂老三。」
郡主言辭越發犀利,「據說是家鄉父母官不究此事,徇私枉法包庇於你,他們沒了法子才要到京城告狀。」
頓了一頓,郡主又繼續道:「之前李陽縣父母官正是現在的京兆府尹範子陵,林小漁,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郡主,範大人剛正不阿,我也不瞞您,當初我救了範大人家的管家,他才多處照顧於我,但絕對不是徇私枉法之人!」
兩方交鋒之下,郡主的語氣卻沒軟下來,給了林小漁最後一擊。
「我相信你,但……你與範大人交好,與我交好,與三皇子交好,可都是為了你相公呂成行?!!!」
郡主步步緊逼,甚至提到了上次林小漁勇救賀雲在之事。
「若不是有救命之恩,你如此利用本主,斷然不能輕饒了你,可現在想來,你是為了你相公才捨身救雲在,是也不是?!!」
此時此刻就需要說話的藝術了,一言不慎滿盤皆輸,就算最後真的能翻案,得罪了郡主,他們一家人在京城也是寸步難行。
「郡主,剛開始結交郡主的確有私心,但後來深交之後,這私心便慢慢的淡了,我欣賞郡主之人才和品性。」
林小漁字斟酌句,乾脆利落道:「若說開始是私心,後來便是真心。至於救小少爺,我當初就說了,不忍心看幼童喪命於賊手,才會去救人。」
當然這裡面也是有私心的,可人不能太老實,什麼實話都往外說,火上澆油而已。
「嗯,本主暫且信你一次。大理寺已經查出你相公呂成行就是謝蔚因,謝府的大公子,當年殺害阮明玉,逃亡在外的兇手。」
「相公不是!」
「是不是的,一家之言不可信,要有證據!」
雖然郡主語氣依舊冰冷,但林小漁知道對方已經不生氣,現在無非是磨不下面子。
那自己就給這個台階下,先服軟。
「謝謝郡主,我之前正在查相公的案子,所以此事一直隱瞞至今,請您原諒。」
「好了,本主說不與你計較,便是不與你計較,你的道歉本主收下。」
林小漁大大的鬆了一口氣,為了表忠心,也為了拉近彼此之間的關係,她又透露了一個消息。
「郡主,前幾日謝家三公子的失蹤也與此事有關,是三皇子綁架了謝長壽。」
「什麼?!!」
郡主吃了一驚,所幸這院子裡隻有郡主和桂嬤嬤兩個外人在,而且這附近也不會有閑雜人等,自然聽不了這話去。
她隻驚訝了一瞬便回過神來,冷哼道:「我向來知道三皇子的做派,卻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大膽,敢綁架謝尚書的兒子。」
「這事也是你一手促成的,對嗎?」
林小漁不能隱瞞,況且事實是闆上釘釘,傻子都能看出來,她彎起嘴角笑了笑,「是我,為了相公能夠翻案,不得不這麼做。」
「林小漁,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我之前隻以為你是個奇特的婦人,再多就是會做生意,會做些小吃食而已。」
郡主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林小漁,半晌後道:「真人不可貌相,不錯不錯,你這心計……」
「郡主,我之謀劃和心計隻針對敵人,不針對親人和朋友。」
「嗯,這話說的我還愛聽,隻希望你日後不要再有事隱瞞我這個朋友。」
「一定不會。」
凝重的氣氛在這句話後徹底緩和了下來,桂嬤嬤緊繃的臉也舒展開,似乎終於也是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