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回到家的時候,沒想到幾個小孩子站在自家門口。
「大姐!」「大姐!」「大姐!」幾個小孩看到了田小籬,叫聲一聲比一聲的歡快,林小漁看向田小籬。
「小漁姐,這是我的弟妹。」田小籬淡淡的說了一句。
林小漁對個子最高的那個流鼻涕的男孩子還是有印象的,當時他還揪著田小籬打,是個沒禮貌的孩子。
「大姐你快跟我們回家吧,爹天天打娘,娘要是跑了我們就是沒娘的孩子了,你回家吧。」那個個子最高的男孩還是以前那霸道的架勢,過來就拉著田小籬的衣袖,想把她往家裡的方向拽著。
誰知道田小籬站著穩穩的。
「你竟然不走,你忘了哪裡才是你的家了嗎,難怪娘說你是個白眼狼。瞧瞧你穿上了新衣裳就不想認我們了,爹打娘你都不管了。」田小籬的大弟就指責著田小籬,不過眼神在田小籬的新衣裳上劃過去,帶著羨慕。
田小籬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想到小漁姐教她的,要勇敢。
她拒絕自己的大弟,「我不會去的。」
「你為啥不去?大姐。」邊上一個女孩子聲音軟軟的,可憐巴巴的,看著個頭也最小,應該是家裡最小的孩子,跟個豆芽菜一樣。
「以前爹打我的時候,娘也沒攔著,最後還要罵我知道錯了沒。那我回家說什麼問她也知道錯了嗎?」田小籬筆直的站著,自從跟了小漁姐之後她才知道她也是個活生生的人,好不容易從那個火坑裡逃出來了,為什麼還要回去呢。
不,她連看一眼都不願意。
「那也是咱們的爹娘啊。」田小籬的大弟道。
「我已經被賣了,我不是你們家的人了,家裡的事和我沒有關係。」田小籬說著就要走開,看到林小漁已經開了院門的鎖,她也就進去。
「你不許回去,我讓你跟我回家。」田小籬的大弟兇狠的拽著她,想讓她跟他一起回家,他其實也是有私心的。
隻要這個倒黴蛋回家,爹就會打她就不打娘了。
娘就不會經常把要走了掛在嘴邊,家裡的活計也有人做了,飯也有人燒了。現在家裡一團亂,娘還會指派他們幹活呢,他本來在家裡跟個少爺一樣,現在都要淪落到去打豬草了,他不樂意。
田小籬淡淡的眼神看了一眼她的大弟,家裡除了爹娘外最欺負自己的人,她伸手就在他的胸前重重的推了一下。
「啊。你敢推我,你個倒黴蛋。」田小籬的大弟,一屁股坐在地上,兇相畢露。
田小籬已經順利的進了屋裡,大頭又雄赳赳的走了出來,一把將那男孩子胸脯的衣裳給揪住了。
「她不是你姐了明白了嗎,別拿你家的破事上來說,男人打女人算什麼本事。我要是你,我就指著你爹說,沒用的男人才打女人,等我長大了揍不死你,你爹就不敢了,學會了嗎?」大頭鬆開了田小籬大弟的衣裳。
田小籬大弟臉色都白了。
他還以為大頭要打他來著,村裡的小孩都說他打架很厲害的,他才不敢惹他呢。而大頭說的話早就被他當耳旁風了。
他哪裡敢去對他爹說這樣的話,他爹可是一家之主呢,爹要是生氣也把他賣了怎麼辦。
不過他眼珠子轉了好幾轉,越過籬笆,看到田小籬身上穿著的新衣裳,那襖子又松又軟的,腦子裡一個勁兒的在想著,其實被賣了也不錯,還能穿新衣裳。
「大哥,我們怎麼辦?」幾個小的圍在田小籬大弟的跟前。
「什麼怎麼辦,我們叫不回去就算了,就當她死了唄,忒。」田小籬的大弟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面露狠色,然後也不管弟妹就走了。
田小籬雖然是做著手上的活計,但是也忍不住去看弟妹的。
特別是看到最小的妹妹扒著籬笆牆看她,軟乎乎的喊著,「大姐。」
「小漁姐,這是我最小的妹妹小丫,我能不能……能不能……」田小籬想問林小漁要點竈房裡的冷饅頭給她小妹妹吃,但是臉紅得都快要滴血了。
雖然小漁姐對她好,但是她有自知之明,她隻是家裡的下人而已,這家裡的東西都是小漁姐賺來的。
「你想給她拿點吃的是嗎,去拿吧。」林小漁爽快的道,「小籬,這也是你家,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你不需要問過我,你覺得他們該給就可以給。」
林小漁也不是冷心腸的人,她隻是不喜歡她大弟這種沒禮貌的小孩子,才這麼點大就畢露兇相,等長大了還了得呢!
田小籬聽到林小漁的話,馬上就去拿了饅頭,然後遞給了自己的小妹妹。
這個小丫頭髮還都是營養不良的黃色,臉上手上都是髒兮兮的,身上的衣裳穿的也是舊衣裳,田小籬幫她卷了袖子她的手才徹底的露了出來。
「大姐,好香。」小丫啃著冷饅頭,舔著粘在嘴上的碎屑。
「快吃把,別拿回家,拿回家就進不到你的肚子裡了。」田小籬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小妹妹,摸了摸她細軟的頭髮。
小丫在自己大姐溫和眼神的注視下,就把一個饅頭給啃完了。
「大姐,你什麼時候回家,小丫想吃飽飯。」小丫委屈的癟癟嘴,隻有大姐在家的時候,回多分點給她。
「不回了,吃飽了就快回去吧,饅頭的事兒不要和任何人說,要是餓狠了就偷偷來找我。」田小籬趕緊就把她給趕走了。
小丫實在是太小了,但是她知道爹娘除了會毒打她,並不會毒打其他的孩子,所以小丫不會有什麼問題的,頂多是挨餓。
不過村裡大部分孩子都是挨餓過來的,隻要餓不死就行了。
而且她也沒臉讓林小漁去買了小丫,除非小丫長大後變得勤勞能幹,她才好開這個口,希望小丫長成勤勞能幹的人吧。
「怎麼不多拿幾個饅頭,」林小漁正在剝冬筍殼。
「小漁姐,我不能助長他們不勞而獲的心思,而且會給你添麻煩的。」田小籬清醒的說道,鬥米恩,鬥米仇,她在村子裡見多了這樣的事兒。
「小籬是個懂事兒的,不過過幾日咱們就要住縣城裡去了,就兩日的功夫了。」牛婆婆掐著日子算著呢,這麼大的房子,她也忍不住期盼著。
林小漁剝筍殼的手也一頓,就兩天了,日子過得還真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