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你得好好活著
老太太一聽,也愣了。
因為她沒料到,江稚魚會清楚這些。
江稚魚沒有理會任何人,更沒管老太太是什麼反應,隻繼續又道,「你們又搞垮了江氏,害得上萬人失業,逼死了我的父親母親,讓我弟弟成了植物人,至今未醒。」
「你們做了這麼多傷天害理草菅人命的事,殺了江家的三個人。」
「我真的想不通,你們在見到我姑姑和我的時候,怎麼還可以做到那麼理直氣壯,高高在上,將我們姑侄如螻蟻般的輕視?」
「難道,你們就沒有想過,有一天,那些被你們害死的人,會化作厲鬼回來向你們索命嗎?」
「你、你、你、你——」
江稚魚居然能毫無遺漏地說出當年所有的事情,老太太被她震驚到。
震驚之後,卻沒有一絲的惶恐不安和害怕。
有的,隻是滔天的怨恨與憤怒。
她手指向江稚魚,渾身抖的不成樣子。
還試圖狡辯。
「你個小賤蹄子,你……你含血噴人……」
江稚魚看著眼前一顆心早就黑透面目猶如鬼魅般的老太太,再不跟她浪費半個字的口舌,直接摁下了錄音器的開關,又將聲音調到了最大。
那晚在周老爺子書房裡和老爺子的對話,就這樣無比清晰地從錄音器裡傾瀉了出來。
一字一句,如暴風夜天空砸下來的最大顆的冰雹,砸在病房裡每個人的身上。
所有人的臉色,都隨著錄音播放的時間增長,而變得愈發慘白,陰沉,詭異。
病房裡的氣氛,一時壓抑至極。
唯有老太太,喘著粗氣怒吼,「停下來……播放停下來……」
她還要去奪江稚魚手裡的錄音器,被趙隨舟一隻手扣住了肩膀,摁在了床上。
從錄音裡的內容,大家都清晰地聽到,老爺子承認了當年的所有事。
江稚魚說的一字不假。
錄音播放完,病房裡一時陷入詭異般的安靜。
隻餘一聲聲粗重的喘息,裹挾著濃濃怒火的喘息。
有老太太的,有趙隨舟的,也有周平津的。
一時分不清哪道是屬於誰的。
趙安青低頭沉默。
鹿霜驚的目瞪口呆。
「奶奶,那是一條條鮮活的人命啊,你和爺爺,怎麼能如此罔顧人命,如此歹毒!」
周平津開口,無比憤恨的聲音,一字一句滾過喉骨,從緊咬的齒縫間溢出來。
是的,歹毒。
生平第一次,周平津用了「歹毒」這個詞,還是對自己以前最敬愛的祖父祖母。
「老太太,為什麼?」
趙隨舟原本布滿血絲的眸子裡,又漫上一層血紅。
他低下頭,閉眼,極力剋制著自己不要一拳頭砸死老太太,嘶啞了嗓音問,「你和老頭子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你們……你們……」
老太太痛心疾首,劇烈顫抖的手擡著,從周平津指向趙隨舟。
此時此刻,她比被人千刀萬剮,萬蟲鑽心還要難受。
盼向兩個孫子的目光,除了滔天的憤怒,還有要吃人的恨意。
「你們兩個白眼狼……白眼狼……孽障啊……」
她痛哭哀嚎,「我和老頭子這麼做能為了誰……當然是為了你們……」
「為了你!」
她指著趙隨舟,又指向周平津,咬牙切齒,眥牙裂目,「也為了你!」
她一手帶大如珠似寶疼了幾十年的兩個孫子啊。
竟然統統為了一個江稚魚這樣對她,如此剜她的心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那她就算是死,也不讓他們好受。
她絕不可能讓他們都知道,她做的所有的一切,不過是因為當初,她沒能成為江老爺子的心中所愛,輸給了江老夫人。
她是因為恨,因為嫉妒,因為不甘!
所以,她要一世將江家的人踩在腳下,讓他們活的難堪,最好是生不如死。
「啪——」
也就在老太太的聲音落下的時候,病房裡,一記響亮的巴掌聲響起。
下一秒,「啪!」又是一巴掌響起。
大家順聲看去,就見趙隨舟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甩,毫不留情地重重地甩在自己的臉上。
他蒼白陰沉的臉頰迅速就紅了,手指印無比清晰。
趙安青反應過來,一把去抓住他的手,怒吼,「你幹什麼?」
趙隨舟擡起頭來,血紅的雙眼盯著眼前的趙安青,掀起唇角問他,「父親,你說,最該死的人,是不是我?」
趙安青看著他,霎時驚恐地瞪大雙眼。
趙隨舟又看向江稚魚,唇角仍舊上向掀起,「泡泡,用我這條命,夠不夠償還你江家的債?」
他在笑,卻笑的那樣絕望與痛苦。
毀天滅地般。
江稚魚搖頭,立即搖頭。
這一刻,她竟然有點兒慌,有點兒害。
「不夠,你死一千次一萬次都不夠。」
「泡泡!」趙安青忽然怒吼一聲,「姑父求你了!」
江稚魚也笑了,淚水忽然模糊了雙眼。
她望著趙隨舟,一字一句地告訴他,「趙隨舟,你想償還江家的債,就得活著,好好活著!」
「你隻有活得越長,才越能償還江家的債,償還欠我和禮禮的債。」
趙隨舟低頭笑。
笑聲悲愴極了。
眼淚滑出來。
下一秒,他甩開趙安青的手,轉身大步離開。
趙安青和周平津怕他一時想不開,做傻事,趕忙追出去。
李斌守在外頭,也趕緊追上去。
江稚魚和鹿霜也追出去。
「哥哥。」
沖著趙隨舟絕望蕭索的背影,江稚魚忽然大喊一聲,
趙隨舟腳步頓住。
「別做傻事,不然我一輩子不會原諒你。」江稚魚又說。
趙隨舟笑了,用盡渾身的力氣,重重一拳砸在了牆壁上。
「咚」的一聲悶響,牆壁都好似顫了顫。
拳頭的指節處,頓時血肉模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趙隨舟的身上,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老太太下了床,手裡舉著個空花瓶,踉蹌著直接朝江稚魚撲了過去。
「砰——」
一聲重響,花瓶砸在了江稚魚的後腦勺上。
大家應聲回頭。
江稚魚也緩緩側頭看去……
「你個該死的賤蹄子,我……我殺了你……」
「泡泡!」
不知道誰的驚呼聲中,江稚魚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