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父不慈子難孝
因為當年所有的事情一旦曝光,他招來的,肯定不止是趙隨舟這個兒子的痛恨。
還有江晚清。
趙隨舟是他的親兒子,打斷骨頭連著筋。
可江晚清不一樣。
江晚清要是知道了一切,她定然不可能原諒他的。
可偏偏,他怕什麼來什麼。
在看到趙隨舟打來的電話時,他甚至是不敢接。
直到電話自動掛斷,手機第二次響起的時候,他才接了。
「父親,我回北京跟周平津搶老婆了,您不會不知道吧?」
電話通了,一開口,趙隨舟的語氣,便滿滿的全是諷刺跟怨恨。
趙安青努力擺出老子的姿態,怒斥道,「我是你父親,不管我做什麼,都不會害你,你別用這種陰陽怪氣的語調跟我說話。」
「呵!不會害我......」
趙隨舟喃喃,「我要是和你不再是父子關係了,你是不是就不會這樣跟我說話了。」
如果他們不是父子了。
高低,趙安青也得稱呼趙隨舟一聲趙總。
趙安青一聽,心臟頓時一顫,怒呵,「你想幹什麼?」
趙隨舟做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說話也一樣。
所以,趙安青問東,他說西。
「當年江氏破產,泡泡的父母跳樓身亡,父親在其中起了什麼作用?」
趙安青聞言,再次一震。
「父親最好說實話,不然後果你自己承擔。」趙隨舟又說,赤裸裸地威脅。
「你聽說了什麼?」趙安青強行鎮定下來問。
「父親不願意說,還覺得我是三歲小孩?」趙隨舟倏地咬牙,發了狠的聲音一字一句從齒縫中溢出來。
趙安青自然知道,趙隨舟早不是孩子了。
論能力論手段論實力,他沒有一樣輸給他這個老子。
當年江家的事他要是竭力去查,不會查不出結果。
「讓江氏破產,是你外公的意思,我什麼也沒有做,隻是服從你外公,沒有出手拉江氏一把而已。」
沉吟片刻,他說。
「你知道的,我和你阿姨感情深厚,我不可能主動出手去害江家,不然,我怎麼面對你阿姨?」
他說的,似乎很合情合理。
「那你不讓我娶泡泡,拚命地把泡泡往別的男人身邊推,又是因為什麼?」趙隨舟又問。
「我說過了,你們是兄妹,泡泡在趙家快九年了,你要是跟泡泡在一起,外界怎麼議論我們趙家,怎麼議論你。」
趙安青還是那個理由。
「呵!」趙隨舟冷笑,「父親既然不願意說實話,那我隻好自己去查了。」
話落,他直接掛了電話。
......
吉隆坡,醫院。
裴現年已經在病床前守了江稚魚半天了,可仍舊不見她有絲毫醒來的跡象。
不僅沒醒,高燒也一直沒退。
仍舊是三十九度多的體溫。
注射的藥物,好像對她完全不起作用一樣。
在裴現年的要求下,醫生又給她安排做了一系列的檢查,儘可能的排除其它的病因。
可檢查結果出來,除了病毒感染導緻的高燒外,醫生並沒有發現其它病因。
可該用的抗病毒退燒藥,都用了,就是毫無效果。
醫生面對這種情況,也是沒辦法,隻能用物理辦法給江稚魚降溫,並且繼續觀察情況。
江稚魚情況不好轉,裴現年實在是不放心,晚上也守在醫院,不停地給她用冰袋降溫。
他定了鬧鐘,每隔一個小時,給她換一次冰袋。
半夜,給江稚魚換了冰袋,他靠在沙發裡休息,迷迷糊糊間,好似聽到江稚魚在說話。
「對不起......」
「爸爸,媽媽,對不起......」
「是我做的不好......」
「是我不好......」
裴現年猛地一下彈開眼皮。
一眼就看到病床上,江稚魚仍舊昏睡著,隻是眼角有淚水汩汩地滾落了下來。
她做噩夢了。
裴現年趕緊起身過去,抓住她的手喊她,「小魚,醒醒!」
「哥哥,別走,別丟下我......」
「不,不要,哥哥,我不要......」
可江稚魚對於他的呼喚,毫無反應,仍舊深陷在自己的夢魘中醒不過來。
裴現年去摸她的臉,仍舊是燙的驚人。
他去輕拍她的臉頰,「小魚,醒醒,快醒醒啊!」
他喟嘆,溫柔的目光裡滿是溫柔憐惜,「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老師會心疼,會很難受。」
是的,看到江稚魚這副樣子,他比自己病了還難受不知道多少倍。
就算是胃病折磨的他再慘的時候,他也沒覺得像現在這般心煩意亂,這般難受。
過去三十多年,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哪個女人。
他更沒曾想過,自己要跟誰締結一個家庭,結婚生子,過一輩子。
自他有記憶開始,酗酒的父親就總是對他的母親非打即罵。
母親不但從不反抗,還要求他不許反抗。
沒有人阻止,漸漸地,父親酗酒趙來越嚴重,甚至是經常醉倒在哪裡,連班都不去上。
長此下來,父親直接被工廠開除,丟了工作,沒了收入。
全家僅靠母親做環衛工的那點兒微薄工資維持生計。
可父親沒了工作之後,不僅沒有改變酗酒家暴的惡習,反而變本加厲。
不僅偷母親的錢去喝酒,還開始對幼小的他動手。
每一次父親發起酒瘋來,他和母親都被打的遍體鱗傷。
日積月累,母親身體受不住,漸漸垮了。
又沒錢去醫院。
於是,在母親又一次被打到吐血之後,便徹底站不起來了。
那時候的他,才七歲。
母親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死了。
家裡徹底沒了收入來源後,吃飯都成了問題。
父親偶爾出去打個零工。
正在長身體的年紀,裴現年飽一頓餓一頓,有時候是鄰居看不下去,給他送點吃的。
但每次隻要父親看到他接受別人的給的東西,就會對他一頓毒打。
他不明白,像父親這樣的垃圾,社會毒瘤,他為什麼還會有自尊這種東西。
在他九歲那年的秋天,父親又喝的爛醉如泥般回到家裡。
他怕父親又發瘋打他,所以,他逃了出去,整整一夜躲在外面不敢回家。
誰料,也就在那晚,家裡的電線老化引起了火災,父親因為醉的不省人事,活活被燒死在家裡。
九歲的他在早上回到家裡時,看著父親被燒焦的屍體,竟然沒有一絲傷心難過,更沒有半滴的眼淚。
有的,隻是解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