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
兩個人說話間,已經到了前廳。
保姆趕緊替他們撩起了暖簾。
兩個人進去,在屏風前脫了外套圍巾,交給保姆,然後繞過屏風。
「平津,小魚,回來了。」廳裡坐著的四個人,唯獨鹿霜笑著迎上他們。
「母親。」
「舅媽。」
鹿霜眉開眼笑,對江稚魚慈愛地嗔怪道,「你這孩子,怎麼還叫舅媽。」
「她這是叫習慣了,以後慢慢改。」不等江稚魚接話,周平津就開口維護。
老太太看著,氣的握著手的拐杖都在抖。
但她努力剋制著。
「怎麼,我們這幾個都......都是死人嗎?你們看不見?」老爺子也氣啊,忍了又忍,才說出這句話。
周平津聞言,這才牽著江稚魚過去。
看著老爺子和老太太並沒有絲毫歡喜,反而堪稱難看的臉色,他也斂了臉上的溫和,嗓音頗有些冷淡地喊,「爺爺,奶奶,父親。」
「爺爺,奶奶,伯父。」江稚魚改了口。
三個人裡,隻有周正成應了,兩個老的沉著臉,臉上十足的不屑。
就算是逼自己做戲,他們也做不出來。
畢竟,大半輩子都是別人順著他們,敬著他們。
「爺爺,奶奶,你們不是已經接受小魚了嗎?現在這又是什麼態度?」
周平津也沒了好臉色,直接質問。
「你這樣把我們往死裡逼,我們能不答應嗎?」老太太實在是剋制不住,怒聲斥責道。
江稚魚看著眼前的兩個老東西,面色說不出的平靜。
看到他們被折騰的真的都隻剩下半條命了,她心裡,卻並沒有什麼報復的快感。
隻覺得悲涼!
因為此時此刻,兩個老東西的面上和眼底,對她還隻有蔑視跟厭惡。
竟仍舊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與悔意。
他們到底要怎樣,才會對自己草菅過的人命,懷著一點點敬畏與愧疚之心呢?
又憑什麼,兩個如此的惡人,能一直受著外人的尊敬與愛戴,好好地活到今天呢?
真是應了那句話——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
既然天地無所作為,那就讓她來收拾這對惡魔吧。
「奶奶,到底是什麼原因,即便您覺得平津哥在把您們往死裡逼,您也不願意真的接受我呢?」
她問。
聲音平靜,冷漠,帶著一絲嘲諷。
「我跟我孫子說話,有你什麼插嘴的地方。」老太太怒罵,揚起手裡的拐杖就要朝江稚魚砸過去。
「奶奶!」
周平津一驚,立刻去握住了老太太揮過來的拐杖,怒目而視,「您是真的打算不認我這個孫子了嗎?」
老太太看向他,混沌的腦子當即清醒了過來。
「老太婆,你說......說什麼瘋話。」
老爺子比老太太清醒多了,當即換上一副溫和的面孔,對周平津和江稚魚道,「你奶奶病了半個月,病糊......糊塗了,你們別跟她計......計較。」
「稚魚,之前是......是我們不對,做了對......對不住你的事,好在你......你沒事,你不再還怪爺爺奶奶吧?」
老爺子態度愈發溫和,甚至是稱得上慈愛地看著江稚魚問。
江稚魚看著老爺子在短短時間內迅速轉變的對自己的態度。
也換上一副格外乖巧柔順的面孔,「爺爺,事情都過去了,平津哥對我這麼好,我早就不怪您和奶奶了。」
老太太在一旁看著,氣的一口老血梗在喉嚨裡,壓著上不來,卻又下不去,連喘氣都困難。
周正成見狀,倒是鬆了口氣。
不管老爺子此刻對江稚魚的態度是真心還是假意,至少,表面上一家人和和氣氣,也就足夠了。
鹿霜也是鬆了口氣,趕緊道,「爸,媽,晚飯好了,要不,咱們大家邊吃邊聊?」
「嗯。」老爺子頷首,沒那麼氣了,說話也利索多了,「吃飯去吧。」
大家一起往餐廳去。
周正成去推著老爺子的輪椅走在最前面,鹿霜去扶著老太太走在中間。
周平津則牽著江稚魚,走在最後。
到了餐廳,老太太喊周平津坐自己身邊。
周平津如了她的願,坐到她的身邊,可開始吃飯後,周平津基本沒理過她,一直在照顧江稚魚。
不停地給她夾菜,剝蝦,剔魚刺。
幾乎照顧的無微不至。
江稚魚的另一側坐著鹿霜。
鹿霜倒是真喜歡她的,也時不時給她夾一筷子菜,笑著叮囑她,多吃點。
被徹底忽略的老太太看著他們母子兩個對江稚魚的殷勤,那是氣的一口都吃不下。
如果不是老爺子一直在用眼神警告她,她一定會摔筷子離席。
「爸,媽,爺爺奶奶,我和小魚打算周一去領結婚證。」
晚飯吃的差不多的時候,周平津放下筷子,擦了嘴角和手,很正式嚴肅地對大家道。
「什麼?!」老太太一聽,立時就尖叫起來,「周一就去領證,不行,我......」
老太太要發飆,不過話沒說完,被老爺子給阻止。
老太太憤憤地瞪老爺子一眼,不得不閉了嘴。
「稚魚,你想好了,真的願意嫁給平津?」老爺子沉聲問。
周平津看向江稚魚。
江稚魚毫不遲疑地點頭,「爺爺,我願意,非常願意。」
「你當然願意,你......」
老太太實在是忍不住受不了了,喘著粗氣要罵江稚魚,卻被老爺子和周平津同時掃向她的淩厲目光給震懾住。
她隻能又悻悻閉了嘴。
「嗯。」
老爺子的態度,倒是仍舊慈愛,點點頭,操縱著自動輪椅離開餐桌,對江稚魚說,「你跟我來,我們聊聊。」
「好。」江稚魚毫不遲疑地答應,直接起身要跟上去。
但卻被周平津拉住。
他看向老爺子,態度壓迫疏離,「爺爺,有什麼話,您跟我和小魚一起說,一樣的。」
老爺子看向他,第一次真正的意識到,這個孫子,真的不再是他能控制的了。
能力早就超過了他對他的了解認識。
「怎麼,你還怕我一個坐在輪椅上隻剩下半條命的老頭子欺負了稚魚不成?」
老爺子不生氣,平靜地反問。
「平津哥,沒事的。」
江稚魚柔軟的手去覆上周平津的手背,「說不定爺爺隻是想跟我聊聊你的事,還有周家的事。」
周平津有些不安地看江稚魚,又看老爺子一眼,叮囑,「我就在外面,有事你立刻出來,我們馬上就走。」
「好。」
江稚魚應下,跟著老爺子去了書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