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繼續尋找
張鐵柱的金色真氣在掌心凝成氣旋時,石桌上的青銅碎片突然微微震顫。他睜開眼,見碎片上那些模糊的紋路正泛著極淡的金光,與他真氣的波動頻率漸漸同步,像兩顆遙相呼應的星辰。
「又有反應了?」胡媚兒湊過來,紅衣下擺掃過石桌邊緣,帶起一陣細微的塵土。她看著碎片上流轉的金光,指尖在桌面畫出半個漩渦,「周姐姐拓印的紋路裡,這個漩渦肯定是關鍵,你看它每次發光,都是從漩渦中心開始的。」
張鐵柱將真氣緩緩收回丹田,碎片的震顫隨之減弱,金光也像潮水般退去,重新變回暗啞的青銅色。「周怡說這是鎮魂鼎的殘片,」他拿起碎片,指尖摩挲著斷裂的邊緣,那裡留有不規則的齒痕,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掰斷,「另一半碎片上應該有對應的凸起,兩塊合在一起,才能讓聚靈陣完整運轉。」
胡媚兒從懷裡掏出周怡留下的拓印,鋪在石桌上撫平。拓印上的紋路比碎片本身更清晰,那些扭曲的線條在漩渦處交匯,形成個類似羅盤的圖案,隻是指針的位置缺了一角。「你看這裡,」她指著羅盤邊緣的刻痕,「像不像方位標記?」
張鐵柱湊近細看,果然在紋路間隙發現幾個極小的符號,與古籍裡記載的上古方位符極為相似。「東、南、西、北……還差個中宮,」他用指尖點過四個符號,「中宮的位置正好是漩渦中心,也就是兩塊碎片拼接的地方。」
胡媚兒突然拍手:「我知道了!這碎片不僅是法器,還是張地圖!」她拿起拓印對著洞口的陽光,「周姐姐說過,鎮魂鼎是上古修士用來鎮壓山中邪祟的,肯定藏在靈氣最盛的地方,另一半碎片說不定就在那邪祟的老巢附近!」
張鐵柱將碎片揣進懷裡,指尖能感覺到那微弱卻堅韌的能量。他想起周怡臨走時的眼神,她雖沒明說,卻在拓印背面用小字標註了幾處昆崙山靈氣異常的山谷,顯然也覺得碎片背後藏著更大的秘密。「收拾東西,」他起身往洞外走,「今天就去周怡標記的第一個山谷看看。」
胡媚兒麻利地將乾糧、傷葯和水囊塞進背包,腳踝上的紗布已經拆了,隻留下淡淡的青痕。「要不要給周姐姐留個信?」她將八珍雞抱進竹籃,這隻雞似乎也對青銅碎片格外敏感,總愛用腦袋蹭裝碎片的鹿皮袋。
「不用,」張鐵柱回頭幫她攏了攏背包帶子,指尖擦過她的耳廓,「找到碎片再回去告訴她,省得她擔心。」他沒說出口的是,心底隱隱覺得這趟尋找或許藏著危險,不想讓周怡牽扯進來。
兩人沿著周怡標註的路線往東南山谷走,越往深處,山林越發茂密,積雪在背陰處厚達數尺,踩上去發出咯吱的聲響。張鐵柱在前開路,匕首劈砍藤蔓的聲音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胡媚兒跟在後面,時不時低頭查看拓印,確認方位是否偏離。
「這裡的靈氣比之前的山洞濃多了,」胡媚兒突然停下腳步,閉眼感受片刻,紅色真氣在指尖凝成縷輕煙,「你有沒有覺得,空氣裡有種……甜甜的味道?」
張鐵柱也聞到了,那味道像熟透的野果,卻又帶著絲不易察覺的腥氣,混在松針的清香裡,讓人莫名的心慌。他示意胡媚兒退後,自己則握著匕首往前探查,撥開最後一片擋路的灌木時,眼前豁然出現片開闊的谷地。
谷地中央長著棵巨大的古松,樹榦需要三人合抱才能圍住,枝繁葉茂,竟在寒冬裡透著蒼勁的綠意。最奇特的是樹下的土地,竟沒有積雪,反而泛著黑油油的光澤,幾隻通體雪白的野兔正在樹根處啃食什麼,見了人也不逃竄,隻是擡起紅通通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
「不對勁,」張鐵柱壓低聲音,金色真氣悄悄運轉到掌心,「這地方太靜了,連風聲都繞著走。」
胡媚兒剛要說話,懷裡的青銅碎片突然劇烈震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她慌忙掏出碎片,見上面的紋路正發出刺眼的金光,漩渦中心甚至凝成個小小的光點,像在指引方向。光點微微傾斜,指向古松粗壯的樹榦。
「在樹裡?」胡媚兒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棵需要仰視的古松,樹榦上布滿了深褐色的裂紋,看不出任何異樣。
張鐵柱緩步靠近古松,匕首在掌心蓄勢待發。越靠近樹榦,碎片的震顫越劇烈,那股甜甜的腥氣也越發濃郁,甚至帶著點金屬鏽蝕的味道。他繞著樹榦走了半圈,在背陰處發現個不規則的樹洞,洞口被藤蔓遮掩,隱約能看到裡面泛著與碎片同源的微光。
「在這裡。」他撥開藤蔓,樹洞深約丈許,內壁光滑,不像是天然形成,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常年打磨而成。洞底堆著些枯骨,看形狀既有野獸的,也有……人類的。
胡媚兒的臉色瞬間白了:「這裡該不會是……那邪祟的巢穴吧?」
張鐵柱沒說話,將青銅碎片舉到洞口。碎片的金光突然暴漲,竟在洞壁上投射出完整的聚靈陣圖案,那缺失的中宮位置,正好落在洞底一堆散落的白骨旁。「另一半碎片肯定在裡面,」他將匕首別在腰間,解下背包遞給胡媚兒,「你在外面等著,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胡媚兒攥緊了背包帶子,紅色真氣在指尖蠢蠢欲動,「周姐姐說過,合歡門功法在危險時能陰陽互補,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
張鐵柱看著她眼底的堅定,沒再拒絕,隻是將她往身後拉了拉:「跟緊我,無論看到什麼都別鬆手。」
樹洞內部比看起來更寬敞,越往裡走,空氣越發粘稠,那股甜腥氣幾乎凝成實質,嗆得人喉嚨發緊。洞壁上布滿了發光的苔蘚,將前路照得朦朦朧朧,偶爾能看到嵌在石壁裡的枯骨,指節處還握著生鏽的兵器,顯然是些曾試圖探險的修士。
「小心腳下。」張鐵柱扶住差點絆倒的胡媚兒,目光掃過地面——那裡布滿了細小的爪痕,密密麻麻,像某種巨型爬蟲留下的。
青銅碎片的震顫越來越急,金光在前方匯聚成個模糊的光點,距離他們不過十數步遠。張鐵柱示意胡媚兒屏住呼吸,兩人放輕腳步,貼著洞壁緩緩挪動,轉過一個拐角後,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洞底的空地上,盤踞著條水桶粗的巨蟒,鱗片呈暗紫色,上面布滿了與青銅碎片相似的紋路。巨蟒的頭頂頂著塊青銅,形狀與他們找到的碎片恰好互補,凸起的漩渦正對著他們的方向,泛著幽幽的藍光。更詭異的是,巨蟒的眼睛緊閉,像是在沉睡,而它周身的靈氣正被頭頂的青銅碎片源源不斷地吸走,順著鱗片上的紋路流轉,最終匯入地下。
「是守護獸!」胡媚兒的聲音發顫,卻死死攥著張鐵柱的衣角,「它在守護另一半碎片!」
張鐵柱的掌心沁出冷汗,這巨蟒的氣息比上次在山洞遇到的那條強盛數倍,顯然已修鍊多年,青銅碎片的能量恐怕早已與它的妖力融為一體。他悄悄運轉真氣,金色氣流在掌心蓄勢待發,目光卻落在巨蟒頭頂的青銅碎片上——那碎片與他們手中的殘片相距不過丈許,隻要拿到手,或許就能啟動完整的聚靈陣。
就在這時,巨蟒突然睜開眼睛,那雙豎瞳裡沒有瞳孔,隻有與青銅碎片同源的藍光。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緩緩擡起頭,頭頂的青銅碎片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吸力,張鐵柱和胡媚兒體內的真氣竟不受控制地往外湧!
「不好!」張鐵柱連忙將胡媚兒護在身後,運轉功法抵抗吸力,「它在靠碎片吸收靈氣修鍊!」
巨蟒的身體開始蠕動,鱗片摩擦洞壁發出刺耳的聲響。它沒有直接攻擊,而是將身體盤成圓圈,讓頭頂的青銅碎片正對兩人,吸力瞬間增強數倍,張鐵柱感覺丹田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真氣流失的速度越來越快。
「用合歡功!」胡媚兒突然喊道,紅色真氣繞過張鐵柱的手臂,與他的金色氣流纏繞在一起,「陰陽相濟能穩住真氣!」
兩股真氣在接觸的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形成道紅藍交織的屏障,暫時擋住了青銅碎片的吸力。張鐵柱趁機將自己的碎片拋向空中,碎片在空中旋轉著,與巨蟒頭頂的碎片產生強烈的共鳴,發出「嗡」的一聲清鳴。
巨蟒顯然被這聲清鳴驚擾,身體劇烈地扭動起來,盤成的圓圈出現破綻。張鐵柱抓住機會,拉著胡媚兒沖向圓圈中央,在巨蟒合攏身體的前一刻,指尖終於觸到了那塊青銅碎片!
兩塊碎片在接觸的瞬間爆發出璀璨的金光,聚靈陣的紋路完整地呈現在空中,強大的能量衝擊波以圓圈為中心擴散開來,將巨蟒震得倒飛出去,撞在洞壁上昏死過去。張鐵柱和胡媚兒被能量波掀翻在地,卻死死攥著合二為一的青銅碎片,感覺兩股精純的能量順著手臂湧入體內,比之前單獨吸收時強盛百倍。
「成功了……」胡媚兒趴在地上,看著空中完整的聚靈陣,笑得嘴角都咧開了。
張鐵柱將她拉起來,兩人並肩看著懸浮在空中的青銅碎片。此刻的碎片已合為一體,形成半個巴掌大的鼎形,上面的聚靈陣正源源不斷地吸收著洞中的靈氣,再轉化為精純的能量注入兩人體內。他能感覺到,宗師境後期的壁壘正在這股能量的衝擊下微微鬆動,比之前任何一次修鍊都要明顯。
「周姐姐說得對,」胡媚兒靠在他肩上,看著鼎形碎片上流轉的金光,「這鎮魂鼎果然不簡單,說不定裡面還藏著更厲害的陣法。」
張鐵柱握住她的手,兩人的真氣順著手臂交匯,與青銅碎片的能量融為一體。「我們先離開這裡,」他看著昏迷的巨蟒,「這畜生隻是暫時昏過去,等它醒了就麻煩了。」
兩人順著來路往洞外走,合二為一的青銅碎片在張鐵柱掌心散發著溫暖的光芒,像握著塊小小的太陽。胡媚兒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顯然還沒從找到碎片的興奮中回過神來。
走出樹洞時,夕陽正將山谷染成金紅色。古松的枝葉在風中輕輕搖曳,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張鐵柱回頭望了眼黑漆漆的洞口,將碎片小心地放進鹿皮袋:「周怡說鎮魂鼎是鎮壓邪祟的,現在碎片被我們取走,不知道會不會出事。」
胡媚兒拍了拍他的胳膊:「別想那麼多,我們找到碎片是為了修鍊,又不是做壞事。再說,這巨蟒靠碎片吸靈氣害人,本就該收拾它。」她指著遠處連綿的山巒,「說不定山裡還有更多碎片,等我們突破了宗師境,就把所有碎片找齊,看看這鎮魂鼎到底有什麼秘密。」
張鐵柱看著她被夕陽染紅的側臉,突然笑了。他想起剛拿到第一塊碎片時的驚喜,想起周怡燈下拓印紋路的專註,想起剛才與巨蟒對峙時的驚險,這些畫面像青銅碎片上的紋路,在記憶裡漸漸連成一片。
「好,」他握緊手裡的鹿皮袋,「我們繼續找。」
八珍雞從竹籃裡探出頭,對著夕陽「咯咯」叫了兩聲,像是在附和。山風吹過山谷,帶著松針的清香和青銅碎片殘留的能量氣息,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並肩朝著山外走去。
或許這鎮魂鼎裡藏著驚天的秘密,或許尋找碎片的路上還會遇到更多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