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別走
沈顏不明所以,拿起檔案一看,是結婚登記,登記人姓名欄上明晃晃的寫著兩個名字。
顧雲深和顏曦洛。
她擰起秀眉,擡眸看向對面一臉怒容的男人,不解的問,「這是什麼意思?」
「結婚登記。」顧雲深語氣略顯不耐。
「我看得懂字。」沈顏將檔案輕放回桌面,坐直身子,「我的意思是,給我看這個幹什麼?這跟我有什麼關係?還是說……」
她忽然輕笑一聲,眼尾微微上挑,「顧總特意拿出這個,是警告我對你別存有非分之想?」
顧雲深明顯一怔。
這個反應讓沈顏更加確信他就是這個意思。
她勾了勾唇角,交疊起雙腿,「顧總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且不說我們素不相識,就是今晚……」她故意拖長語調,「也是您『盛情相邀』我上來的。若真論誰對誰有想法,也該是你對我有想法才對。」
話音剛落,她看見顧雲深的表情突然變得異常複雜。
男人怔怔的望著她,半晌都未說話。
顧雲深從言風口中得知,當初顏曦洛為了跟他離婚,還捅了他一刀。
按他話中的意思,顏曦洛是不喜歡他,但他不能沒有顏曦洛。
所以,她改名字,還有剛剛見到他時表現出的陌生,他都下意識地認為是她故意裝不認識他。
畢竟,她一直都想逃離他,何況,他現在還失憶了……
顧雲深重新審視起對面的女人,見她眼中的陌生不像作假,不由得懷疑起自己來。
難道她不是顏曦洛?
他猛地抓起手機,快速調出那張結婚證件照,在屏幕與她的臉龐之間反覆對比,完全一模一樣。
顧雲深突然記起她也出了車禍,他遲疑的問,「你……是不是失憶了?」
「你怎麼知道?」沈顏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不太明顯。
她狐疑的問,「你......」話到嘴邊突然剎住,蕭景辰說過,那場車禍是人為,而面前的男人……還不知是敵是友。
「不是!」她倉促否認。
顧雲深突然傾身逼近,手機屏幕幾乎貼到她眼前。
當沈顏看到照片上一模一樣的臉,還是和顧雲深的結婚證照片時,說不驚訝是不可能的。
「這......」她擡眸的瞬間,呼吸驟然凝滯。男人淩厲的眉眼近在咫尺,溫熱的鼻息拂過她的唇畔。
心跳突然不受控制的狂跳,她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但目光卻沒有從那張俊臉上挪開。
她承認他很好看,但他並不符合自己的審美,她沒失憶前是怎麼跟他結婚的?
見她盯著他失神,顧雲深唇角勾起一抹笑。
「老婆。」他故意喊道,見她臉色微變,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我們好久沒見了,要不你給我講講這幾年你在國外的事?」
沈顏被喊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對如今的她而言,顧雲深是剛見一面的陌生人,試想一個陌生人突然喊你老婆……
「你,別亂叫,或許隻是……長的像呢?」
沈顏慌忙起身,這消息太震驚了,她得回去好好消化下。隻是還沒邁開步子,餘光瞧見男人痛苦的捂著腦袋。
她蹲下身,扶著他問道,「你沒事吧?」
不料,男人卻一把抱住她,將臉深深埋在頸間。
頸窩上傳來男人灼熱的呼吸,沈顏身子一僵,腦海裡莫名閃過模糊的片段。
她蹙了蹙眉,晃了晃發疼的腦袋。
顧雲深深深抱著她,那股熟悉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心臟在胸腔裡劇烈震顫,每一下都牽扯出隱隱的痛楚。
這五年間,那個朦朧的背影總在他腦海中若隱若現,卻如同隔著一層永遠撥不開的薄霧。
而此刻,懷中真實的觸感讓他再無疑慮,她就是他魂牽夢縈的那個人。
沈顏擡手按了按太陽穴,毫不猶豫地推開顧雲深。
她現在隻有一個念頭,立刻找到蕭景辰,問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顏曦洛。
可還未等她起身,被推開的男人突然面色慘白地仰倒在沙發上,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方才的虛弱或許是裝的,但此刻顧雲深確實頭痛欲裂。腦海中如驚濤拍岸,無數記憶碎片翻湧而來又迅速褪去,快得讓他抓不住半分。
沈顏見他情況不妙,立即拿起電話通知前台派人上來,「馬上安排救護車。」
「別走......」顧雲深痛苦地囈語著,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沙發扶手。
沈顏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握住他冰涼的手腕,語氣生硬卻堅定,「我不走。」
令人意外的是,這句話竟讓顧雲深漸漸平靜下來。
當顧雲深再次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醫院慘白的天花闆。
他緩緩轉動視線,看到言風正蜷在沙發上打盹。對方眼下掛著濃重的烏青,顯然守了一整夜。
「醒了?」言風揉著惺忪睡眼走過來,順手拖過椅子坐下。
顧雲深的目光在病房裡搜尋了一圈,喉結動了動,「她呢?」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失落。
「誰啊?」言風故意拖長音調,眼底閃過促狹的笑意。
看在他守了一夜的份上,顧雲深終究沒計較他刻意的調侃,隻是低啞地說出那個名字,「沈顏。」
「她啊……」言風故意拖長尾音,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打完前台電話就走了,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顧雲深眸色頓沉。他分明記得,在意識模糊之際,有人握著他的手腕承諾「不走」。
騙子。
他疲憊地合上眼,不想再開口。言風卻突然笑出聲來,「哈哈哈……」
「難得啊,堂堂顧總也有被人丟下的時候。」
「很好笑?」顧雲深倏地睜眼,眸光如刀。
言風的笑聲戛然而止,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開個玩笑......其實……」他故意頓了頓,在顧雲深即將發作前趕緊補充,「她一直守到後半夜,是我見她實在撐不住,才勸她去休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