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離她遠點
顧雲深整個人深深陷在沙發裡,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左手無力地垂落在沙發邊緣,右手兩指抵在太陽穴緩緩揉動。
聽到她的話,他隻是懶懶地掀起眼簾,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聲音帶著幾分倦意,「沒力氣。」
顏曦洛指尖一頓,眼尾微微上揚,毫不掩飾地甩給他一個白眼。
這會沒力氣了?
三個小時前,差點折斷她手腕的人是誰?
是鬼嗎?
雖然有些誇張,但顧雲深下手沒個輕重,她手腕現在還帶著紅痕指印。
算了。
大半夜的,她不想跟他吵架。
顏曦洛將藥瓶棉簽擱在桌上,俯身時髮絲垂落,帶著沐浴後的淡香。
她指尖用力一挑,兩顆紐扣應聲而開。
猙獰的傷口赫然暴露在燈光下,邊緣泛著不正常的紅腫,膿血混著未清理的葯漬,在白皙肌膚上結成可怖的硬痂。
見此,顏曦洛怒意頓生,聲音陡然拔高,「你就是這麼糟蹋自己的?」
顧雲深眯起的眸子微睜,蒼白的唇扯出譏誚的弧度,「要麼上藥。」頓了頓,喉結滾動,「要麼滾。」
「顧雲深!」
顏曦洛脾氣也算不上好,尤其這次逃跑失敗,被顧雲深抓了回來,回來後他又是這副死樣子。
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可偏偏,顧雲深於她有恩。
他們之間不是以前的兩不相欠。
她深吸口氣,壓下怒火,起身拿過自己的手機撥通了言風的電話,「言風,麻煩你過來一趟,他傷口感染了,需要專業處理。」
掛斷電話的瞬間,一道森冷的目光如刀般刮來。
顧雲深不知何時坐直了身子,襯衫淩亂地敞著,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也不知道哪句話又惹到他了?
跟個神經病似的。
她忽略他冷漠的眼神,走到他面前,開口問,「還有哪裡不舒服?」
顧雲深沒回答,目光死死地盯著她。
看得顏曦洛心裡發毛,「你……」
剛說一個字,顧雲深突兀的話便響起,「那個男人是誰?」
「什麼男人?」顏曦洛皺眉。
他不會又在臆想那些莫須有的情敵?
顧雲深沒有明說,涼薄的唇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擡手摸上顏曦洛白皙如玉的臉頰,指腹輕輕摩挲著,薄唇輕啟,一字一頓道,「看不出來,你那張醜面具也有人喜歡。」
聞言,顏曦洛恍然,知道他口中的「男人」是誰。
也是,去漁村抓她的都是他的心腹,他們自然一五一十的彙報。
也不知道怎麼添油加醋的?讓他說出這樣的話。
明明隻是普通村民之間的關心,怎麼在他眼裡就成了人家喜歡她?
而且,她又不是人民幣,人見人愛,誰都喜歡。
顏曦洛懶得跟他理論,乾脆避開他的傷口,一頭紮進他懷裡,閉目靜等著言風。
隻是近日沒休息好,沒幾分鐘便睡了過去。
顧雲深看著,一口氣不上不下的。
每次都這樣,用同樣的方法逃避問題。
他氣的不行,卻又無可奈何,最終擡起手,極輕地揉了揉她的發頂。
言風推門而入時,映入眼簾的便是兩人互相依偎的畫面。
他腳步一頓,猝不及防被塞了滿嘴狗糧。
還是嫂子厲害,三言兩語就給哄好了。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言風斜倚在門框上,戲謔的目光在顧雲深臉上打轉,「顧大少爺這傷,還打算處理嗎?」
顧雲深連眼皮都沒擡,聲音裡帶著絲絲冷意,「去隔壁等著。」
言風瞥見他傷口滲出的血跡,難得正經道,「要不要我幫你把嫂子……」
「滾。」
這個字像淬了冰渣子,言風立刻舉起雙手作投降狀,轉身時忍不住嘀咕,「不識好人心吶。」
待房門重新關上,顧雲深小心翼翼地將顏曦洛放回床上。指尖拂過她微蹙的眉心,直到那抹不安徹底化開,他才輕手輕腳地帶上門。
隔壁客房裡,言風正擺弄著醫藥箱。酒精棉觸到傷口時,明顯感覺男人肌肉繃緊,卻連哼都沒哼一聲。
「你倒是能忍。」言風熟練地纏著繃帶,「不過,嫂子……」
話音未落,就感到一道淩厲的視線釘在臉上。
「離她遠點。」顧雲深慢條斯理地系著襯衫紐扣,每個字都像在冰水裡浸過。
言風一臉莫名,「誰?」
「你嫂子。」
聞言,言風一臉懵逼,「我們什麼時候離的近了?」
顧雲深冷笑,「都牽上手了,還不近?」
牽手?
言風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差點把剪刀摔地上,「我那還不是怕刑九下手沒個輕重,傷到了嫂子,到時候,有你後悔的。」
「再有下次,別怪我不留情面。」
「瘋了吧你!」言風氣的把繃帶卷砸進醫藥箱,「嫂子說的沒錯,你這佔有慾簡直……」
他突然噤聲,因為對面男人的眼神已經危險的像嗜血的野獸。
空氣凝固了幾秒。
「上次是我大意。」顧雲深突然輕笑一聲,精緻的眉眼在燈光的照射下愈發陰鷙,「現在開始,她出不了卧室一步。」
言風倒抽一口涼氣,「你又要囚禁她?這次的教訓還不夠?」
「沒辦法,她不聽話。」顧雲深垂眸,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沙發扶手,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我隻能用這種方法。」
言風看著他這副模樣,眉頭緊鎖,「雲深,我勸你還是別這樣。」他斟酌著用詞,語氣難得嚴肅,「雖然我沒正兒八經談過戀愛,但信任是感情的基礎。嫂子雖然和陸君堯有過來往,可她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他停頓片刻,看著顧雲深越發陰沉的臉色,還是硬著頭皮繼續道,「這次......是你把她逼急了,她才……」
「總之,我覺得你要真想讓她心甘情願的留下,就該好好跟她說。」
「說了有什麼用?」顧雲深冷嘲道,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眼底卻暗得駭人。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言風,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情緒,「她還是要離開,還是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