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蕭景辰的東西
宋詩媛嚇了一跳,猛地轉身,正對上男人微眯的狹眸,他眼中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不悅。
她張了張口,剛想辯解,沈聽寒卻已冷聲開口,「道歉。」
「我做了什麼說錯了什麼?憑什麼要我向她道歉?」宋詩媛指著顏曦洛,語氣憤懣,「這女人心機深沉居心叵測,誰知道她跟我們合作打的什麼主意?萬一她反過來算計我們,還不如乾脆……」
「閉嘴。」沈聽寒聲音冷冽,眼中凝起凜冽的銳意,「宋詩媛,你背著我做了什麼,非要我說出來?」
顏曦洛微微擡眼,不動聲色地瞥向沈聽寒,這個在人前永遠溫和謙遜有禮的男人,此刻面覆寒霜,周身散發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壓迫感,與平常簡直判若兩人。
「我……」宋詩媛頓時語塞,顏曦洛進入地下室的事,她不是已經解釋過了,是顏曦洛自己闖進去的,手下的人不認識她,誤以為是牢籠裡關著的人逃了出來,這才放出了老虎。
她明知沈聽寒沒那麼好糊弄,可當時他並未深究,她甚至暗自竊喜,以為在他心裡,顏曦洛根本無足輕重,可現在,他竟為了顏曦洛當眾質問她。
宋詩媛心頭酸澀難言,忍不住狠狠瞪向顏曦洛。
顏曦洛懶得理她,閉目養神,將她怨毒的視線徹底隔絕在外。
然而她的內心遠不如表面這般平靜。
也不知道顧雲深怎麼樣了?
……
顧雲深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純白的天花闆。
是醫院。
他還活著。
他側過頭看向床邊,空無一人,目光緩緩掃過整個房間,依舊隻有冰冷的儀器和寂靜的空氣,他收回視線,唇角牽起一絲自嘲的弧度。
「我到底還在期待什麼?」
昏迷前的一切歷歷在目,清晰得如同剛剛發生,那女人親手將匕首刺入他的胸膛,毫不猶豫地將他推倒在地,任他自生自滅。
不,確切地說,她是想要他的命,隻是爆炸將至,時間來不及了。
顏曦洛冰冷的神情,絕情的話語再次浮現,顧雲深眼眶發熱,心口處彷彿破了個大口子,冷風如刀瘋狂的灌入,連帶著胸口的傷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度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冰封的死寂。
「你醒了?」
顧雲深剛撐坐起身,言風便拎著飯盒快步走了進來,他將飯盒放在床頭櫃上,利落地在他背後墊好枕頭,隨後拉過椅子在床邊坐下,「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顧雲深嗓音沙啞,避而不答反問,「我睡了多久?」
「整整一天一夜。」言風邊說邊倒了杯溫水遞給他,「不得我說,你真是福大命大,那片地方炸得面目全非,你居然什麼事沒有,換做別人,不死也殘,少說也得昏迷十天半個月。你倒好,除了幾處外傷和失血過多,一切正常,而且你身上的傷還不是爆炸所緻。」
「哎,你到底去哪拜的神這麼靈?改天我也去拜一拜。」
顧雲深接過水杯,喝了幾口,乾澀的喉嚨終於舒緩些許。他放下杯子,淡淡瞥他一眼,「你需要拜?」
言風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還行,還能開玩笑,人正常著。
他將飯盒一一打開,將筷子遞給顧雲深,等他吃完,精神稍好些,言風才斟酌著開口,「顏曦洛呢?你不是見到……」
「別跟我提她。」
顧雲寒冷聲打斷,目光銳利如冰刃。
言風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怎麼回事?火氣這麼大?發生了什麼?
見顧雲深臉色陰沉,他迅速轉移話題,「那天你剛進別墅不久,我們就暴露了。紀楚試圖聯繫你,但信號被徹底擾亂,一直沒能接通。」
言風神色逐漸凝重,「對方顯然早有準備,對我們的行動了如指掌。我們的人遭到了伏擊,紀楚見情況不對立即下令撤退,但還是折了幾個兄弟。」他停頓片刻,壓低聲音,「我懷疑,我們中間出了內鬼。」
顧雲深對此似乎並不意外。從他的人遲遲未有行動起,他就猜到了這種可能。
「這人藏得很深,目前還沒露出馬腳。為避免打草驚蛇,我們暫時沒有聲張。」
顧雲深狹長的眼眸緩緩眯起,「隻要我沒死,他一定會再動手。」
他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指尖隨意滑動屏幕。見他如此平靜,言風反而坐不住了,「你就不好奇我們是怎麼找到你的?」
「哦,怎麼找到的?」顧雲深頭也不擡,語氣漫不經心。
「你猜?」言風故意賣關子,「你絕對想不到。」
「隨便。」顧雲深一副愛說不說的態度,他並不想知道。
「沒勁。」言風頓時洩了氣,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透明胸針遞給他,「是景辰。他找到你之後,第一時間就是在你身上翻找這個。看到它的時候,他臉色很不好。」
聽到是蕭景辰,顧雲深終於從手機屏幕上擡起眼。他接過那枚精緻小巧的胸針,蹙眉細看。
這竟是一枚隱形定位器。
這東西怎麼會在他身上?
難道……是她?
言風見他死死盯著胸針,沒好氣地嘟囔,「看景辰那反應,這八成是他的東西。不過我真沒想到,你倆關係什麼時候好到這種地步了?本來還以為你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和解,害得每次見面我都提心弔膽,生怕你們一言不合就打起來,真是白操心了。」
顧雲深沒有說話。
他隻是緊緊攥著那枚胸針,指節寸寸發白,臉色越來越沉。
這是蕭景辰的東西。
這是蕭景辰的。
蕭景辰。
她身上怎麼會有蕭景辰的東西?
為什麼他對此一無所知?
顧雲深驀然想起,自從顏曦洛和他離婚後,她就和蕭景辰一起來了M國,她拒絕他的靠近,拒絕他的幫助,她的一切都瞞著他,那麼決絕地非要和他離婚。
可她卻能坦然接受如今已與她毫無關係的蕭景辰的幫助。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他在她心裡,原來真的沒有一點位置。恐怕在她眼裡,他連陸君堯都比不上。
顧雲深指節發白,幾乎要將那枚胸針捏碎,他閉上眼,極力壓制著胸腔裡翻騰的怒火,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來,「他的東西,為什麼不拿回去?怎麼會在你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