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忻羽離開後，顏曦洛坐著久久未動。

　　良久，她拿出手機撥了通電話出去，響了很久都沒人接，就在她以為要自動掛斷的時候，那邊接通了。

　　「言先生。」電話剛接通，她直接切入主題，「解藥研究有進展嗎？需不需要我配合？」

　　電話那頭的言風不著痕迹地瞥了眼實驗室裡的另外兩人，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試管邊緣。

　　「神經毒素的成分很複雜，」他斟酌著詞句，「目前還在研究中，但相信很快就能制出解藥。」

　　「我已經從你體內提取了血液樣本，暫時不需要其他配合。」他頓了頓，聲音突然緊張起來，「嫂子，你突然問起這個，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了？」

　　「沒有，我很好。」顏曦洛解釋道，「我就是什麼都想不起來，所以來問問進展。」

　　言風鬆了口氣，「嫂子別太擔心，遲早會想起來的，再說了，你以前和雲深關係最親密，多和他去些熟悉的地方走走，說不定能慢慢想起些什麼。」

　　「嗯，那你忙。」顏曦洛掛斷電話，緩緩放下手機，心情卻莫名的焦躁。

　　之前服用的那些抑制病情的解藥，也是花費了很大力氣才研製出來的，卻隻能抑制發作，不能徹底根治。

　　現在才幾天，確實是她有些心急了。

　　但不能根治，就意味著她一直想不起從前的過往，想不起來，五年前的事就不會有絲毫進展。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她以前應該知道些什麼，可看著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她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這種感覺很無力很挫敗。

　　回到卧室，顏曦洛將藥盒塞進包裡，出門坐車去了一家私人醫院。

　　那些研製解藥的醫生，沈硯讓他們跟著她一起來了A市，畢竟她的葯不能斷。

　　藥瓶已經空了，她今天來醫院例行取葯，本打算拿了葯就走。

　　突然想起自己腦海裡幾次閃過往事片段時，都是在她沒吃藥的狀況下。

　　「許醫生，」她指尖輕叩桌面，「你當初說這葯沒有副作用，但如果長期服用......會不會有影響？」

　　許醫生正在寫處方的手微微一頓，鏡片中的眼睛閃過一絲異樣，「大小姐最近身體不適？」

　　這個避而不答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看來是有的。

　　顏曦洛眸光驟冷，「所以，我這些年想不起過去的事，是不是就和這葯有關？」

　　許醫生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雖然轉瞬即逝，卻沒能逃過她的眼睛。

　　「許醫生，」她陡然冷了聲音，「這些年我給你的薪資可不低，而你拿著我的錢，卻隱瞞藥物副作用整整五年……」

　　她猛地站起身，「將近五年的時間，你有機會，卻一直沒有告訴我，要不是我起疑突然問起，你打算瞞到什麼時候？」

　　「大小姐！」許醫生急忙解釋，「當年您身體虛弱又懷著身孕，如果知道藥物會對身體造成影響，您一定不會吃的。」

　　「那後來呢？」顏曦洛冷聲質問，「後來為什麼不說？」

　　「這幾年藥物一直在改良......」

　　「也就是說最初的葯更危險？」顏曦洛打斷他，冷著臉死死的盯著他，「星星和晨晨的身體會不會......」

　　強壓下翻湧的怒意，她一字一頓地問，「誰指使你的？」

　　許醫生額頭滲出冷汗，「您體內的病毒太過複雜，當年情況又很危急，能在短時間內研製出抑製劑已是極限。小少爺和小小姐出生時就注射了改良藥劑，這些年也一直在調養，絕對沒有受到影響，您可以放心。」

　　「放心？」顏曦洛冷笑，「騙了我五年，現在要我信你？」

　　許醫生頹然嘆氣，「最初是怕影響您治療，後來......是蕭先生吩咐不要說的。」

　　「蕭先生？」顏曦洛錯愕，「蕭景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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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言風剛掛斷電話，兩道銳利的目光同時刺了過來。

　　他剛才開著免提，顧雲深和蕭景辰將通話內容聽得一清二楚。

　　「顏顏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是不是出什麼事了？」蕭景辰揉了揉太陽穴，聲音裡透著疲憊。

　　顧雲深剛試完葯，蒼白的臉上還帶著幾分倦意，卻強撐著坐直身體，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去查一下少夫人今天的行程，見了哪些人。」

　　言風整個人癱在沙發上，眼下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

　　自從宴會結束後，他就被顧雲深關在實驗室裡沒日沒夜地做實驗，連給白晏秋髮消息的時間都沒有。

　　「這到底是什麼變態研究出來的東西？」言風抓狂地揪著自己的頭髮，「再這樣下去，我都要崩潰了。」

　　蕭景辰神色凝重，「要是簡單，也不會拖這麼久。」

　　顧雲深掛斷電話，言風立刻像隻炸毛的貓一樣跳起來，「顧雲深！你知不知道我已經一周沒見到她了？要是我的愛情跑了，你拿什麼賠我？」

　　「一廂情願那叫單相思。」顧雲深一臉嫌棄，「五年了人家連個正眼都沒給過你，缺這幾天就能移情別戀了？」

　　言風被他打擊到了，更加破防。他捂著胸口，誇張地倒在沙發上，「你還是不是我兄弟？我為了你兩肋插刀，你打擊我就算了，居然還往我心口捅刀子。」

　　「正因為是兄弟，才讓你認清現實。」顧雲深這會恢復了些精神。

　　他喝了口水，語氣緩和了些，「換別人我才懶得管。」

　　「可我控制不住...」言風難得露出落寞的神情，聲音低了下去，「早知道會遇見她，以前說什麼也不會那麼荒唐。」

　　蕭景辰倒是覺得稀奇。誰能想到曾經的花花公子，如今竟會為情所困。

　　他輕聲道，「要是認真的，就將你的心意告訴她，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被拒絕，總好過永遠活在遺憾裡。」

　　「若是一直不說，你不會後悔嗎？」

　　「我不敢。」言風苦笑著搖頭，「我怕說了後連朋友都沒得做。」

　　顧雲深嗤笑一聲，「出息。」

　　隨即意味深長地看向蕭景辰，「你這話是說給我聽的？」他倨傲的揚了揚眉，「但不好意思，你沒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