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囚禁
顏曦洛望著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她抿緊唇線,沉默地別開視線,同時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剛站起身欲離開,卻猝不及防被顧雲深攔腰抱起。
「放我下來。」顏曦洛冷聲道,指尖死死攥住他的襯衫前襟。她暗中使力想將他拽低,可顧雲深卻紋絲不動,彷彿感覺不到布料即將被撕裂的力道。
見他無動於衷,顏曦洛索性鬆開手,安靜地靠在他懷裡,低垂著眼瞼,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掩去了眸中閃過的算計。
再過幾日就是徐可如和林皓軒的婚禮,到時,顧雲深不可能還把她關在家裡,定會帶她前去。
……這是個機會。
思緒間,她已被顧雲深安置在餐廳的座椅上,而他將她放下後轉身走了。
顏曦洛無所謂,她望著滿桌精緻的飯菜,當即拿起筷子用餐。
即便毫無胃口,也要強迫自己進食。畢竟,沒有體力還怎麼逃跑?
才咽下幾口飯菜,熟悉的腳步聲再度響起。擡眼見顧雲深拿著醫藥箱回來,她乾脆地放下餐具,主動將受傷的手伸了過去。
顧雲深眉梢微擡,似是對她的配合感到意外。然而下一秒,他卻將醫藥箱交給了一旁的傭人。
「替少夫人處理傷口。」他聲音平靜,目光卻在她臉上逡巡。
顏曦洛漠然地任由傭人動作,消毒水的刺痛讓她指尖微顫,卻始終面不改色。
對她而言,由誰包紮並無區別,隻要傷口能儘快癒合就好。
顏曦洛對傭人輕聲道了句謝,重新執起筷子繼續用餐,全程連眼風都沒掃向顧雲深一眼。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數日。
顏曦洛被囚禁在楓林苑寸步難行,連手腕上都戴著定位器。所幸顧雲深尚存一絲人性,沒在她手機裡安裝監控軟體。
百無聊賴之際,她隻能支起畫架在陽台上作畫消磨時光。
最近,各大媒體的頭條都被顏家與她斷絕關係的新聞佔據。出乎意料的是,顏安勛這次竟沒有將所有責任都推在她身上。
顏曦洛隨意掃了幾眼報道,便不再關注了。
期間,她收到過顏司明的消息。
是那份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了。
本來確定的事,卻在看清報告內容的瞬間怔住了。結果顯示:蘇涵與顏安勛並非親生父女關係。
這意味著,她根本不是顏若涵。可為何她的行事作風與記憶中的顏若涵如出一轍,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她反覆觀看那份鑒定報告,試圖找出其中的破綻。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一行小字上,備註:樣本間存在血緣關係。
手中的畫筆驟然停在半空,顏曦洛的瞳孔猛地收縮。
「不是親生父女…卻有血緣關係……」她低聲呢喃,一個驚人的猜想在腦海中閃現。
幾乎是本能地,她抓起手機撥通了顏司明的電話,「重新做一份鑒定,還有……」她聲音繼而低沉,「把你名下的顏氏股份全部拋售,再找人把消息透露給蘇涵。」
顏司明呼吸一滯,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發白,「姐,你是懷疑……」
「隻是猜測。」顏曦洛打斷他,「等鑒定結果出來再說吧。」
電話掛斷之前,顏司明擔心的問道,「姐,你最近還好嗎?他……有沒有欺負你?」
他早就拿到了親子鑒定,奈何聯繫不上顏曦洛,好不容易聯繫上了,卻還是先將她交代的事率先告訴了她。
這會她主動聯繫,他便忍不住問道。
「我沒事。」顏曦洛的目光掠過樓下巡視的保鏢,淡淡道,「我和他好歹是夫妻,他還不至於對我怎樣,倒是雨馨那邊……」
她話語一頓,「好好勸勸你二姐,別執著顏氏總裁的位置,就算接了也是個爛攤子,還不如將股份拋售,自己開個工作室,畢竟,自己的永遠都是自己的。」
通話結束,顏曦洛重新拿起畫筆,身後卻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疾不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經上。
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誰。整個楓林苑,敢不敲門就進她房間的,除了顧雲深,不會有第二個人。
腰間忽然一沉,男人健碩有力的手臂從身後環過來,掌心溫熱地貼在她的腰側。
顏曦洛筆尖微動,隻一瞬,便繼續作畫,彷彿他不存在般。
顧雲深垂眸看向畫紙——蔚藍的海岸線,細軟的沙灘,遠處海天一色。他眉梢微挑,薄唇貼近她耳畔,嗓音低沉,「想去海邊?明天帶你去。」
「不想。」她冷淡地回絕,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顧雲深眸色微暗,擡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轉過臉來。
她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波瀾,也沒有溫度。
他忽然低笑一聲,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臉蛋,語氣溫柔地近乎蠱惑,「好,不去海邊,那就在家……生孩子。」
顏曦洛眼眸微沉,淡漠的面容終於破裂,眼底燃起怒意,整張臉都生動起來了,「顧雲深!」
他滿意地看著她的反應,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終於肯理我了?」
顏曦洛偏過頭,目光淡淡地投向窗外,「後天就是你好兄弟的婚禮,你不去幫忙籌備,反倒想著去海邊。」她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還真是薄情,連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都不放在心上。」
「他有老婆有孩子,輪得到我操心?」顧雲深的目光流連在她精緻的側顏上,思緒卻飄遠了。
若是他們有了孩子……
該是個像她一樣漂亮的女兒吧?眉眼如畫,笑起來時眼角會微微彎起,像月牙兒似的。
他彷彿已經看見小姑娘拽著他的衣角撒嬌,而顏顏就站在一旁,眉眼溫柔地望著他們。
想到這裡,顧雲深冷峻的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唇角揚起一抹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笑意。
聽他這意思,還真不去了?
顏曦洛微微蹙眉,側目瞥向顧雲深,卻見他正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
她不明白他好端端的笑什麼?後背卻莫名發涼。
她擡手在顧雲深面前晃了晃,「顧雲深,你怎麼回事?中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