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別是做錯了事
顏若涵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眶倏地紅了。
她微微低頭,纖長的睫毛輕顫著,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奶奶,今天是我和爸爸唐突了......要不,我們還是先告辭吧。」
顏安成始終沉默不語,那雙精明的眼睛死死盯著沈顏,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若涵別這麼說。」老太太連忙拉住她的手輕拍,轉頭瞪向沈顏時語氣陡然轉冷,「你是我親自請來的貴客,我倒要看看,誰敢趕你走。」
顏若涵心中暗喜,面上卻越發小心翼翼。
她怯生生地瞥了眼沈顏,咬著唇道,「可是奶奶,我終究是個外人……」
「誰說你是外人!」老太太厲聲打斷,意有所指地冷哼,「你可是我認定的孫媳婦,遲早要進顧家的門。至於某些人......」
「哦?」顧雲深忽然輕笑出聲,慢條斯理的開口,「原來顏小姐是奶奶的孫媳婦?」他故作疑惑地環顧四周,「不知…顏小姐要嫁的是顧家哪位?」
這個問題瞬間讓顏若涵僵住。老太太可以對外宣稱她的身份,但最終還得看顧雲深的意思。隻要他不點頭,一切都是空談。
不等她們回應,顧雲深突然恍然大悟般看向顧邵峰,「莫非…是三叔?」
他故作驚訝地挑眉,「三叔什麼時候又續弦了?怎麼也不通知侄兒一聲,我好備份厚禮。」
這話像記響亮的耳光,客廳霎時死寂。
楊文芳的臉色最難堪,保養得宜的面容漲得通紅,「雲深!邵峰好歹是你親三叔!你竟然當眾這般羞辱長輩。」
她捂著心口,聲音發顫,「三嬸這些年待你不薄,你怎能這樣寒我們的心?」
「三嬸這話言重了,我不過是關心三叔罷了。」顧雲深重新落座,無視幾人鐵青的臉色,徐徐說道,「奶奶向來最疼三叔,如今又這般看重顏小姐,還口口聲聲說她是『顧家的媳婦』,我還以為……奶奶是有意撮合呢。」
他頓了頓,故作恍然,「原來是我誤會了,真是抱歉。」
這番話正中陳玉婷下懷。比起大房,她更厭惡三房。
表面裝得老實本分,實則野心勃勃。若非顧雲深前些年車禍失憶,楊文芳的偽裝漸漸露出破綻,她恐怕至今還被蒙在鼓裡。
更可氣的是老太太偏心,什麼好事都緊著三房。此刻見他們吃癟,陳玉婷心裡暗爽。
然而,她還沒高興多久,顧雲深話鋒一轉,目光悠悠地轉向顧遠峰,「既然不是三叔,那難不成……」
陳玉婷心頭一跳,頓覺不妙。果然,下一秒便聽他輕笑道,「是二叔?」
「雲深!」陳玉婷立刻拔高聲音,臉色微變,「你可別胡說八道!我跟你二叔感情好得很!」
她冷哼一聲,隨即陰陽怪氣道,「媽看重的人和事,自然輪不到我們置喙。」
說著,她瞥了眼站在一旁的顏若涵,「還有這位顏小姐,雖說你妹妹是雲深的妻子,可她早就跟顏家斷了關係,你三天兩頭往顧家跑,傳出去怕是不好聽。」
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假笑,「不過,既然媽認了你當『媳婦』,我們也不好說什麼。」
說完,陳玉婷站起身,拽了拽丈夫的袖子,淡淡道,「雲深,人也見了,禮也送了,我們就不多留了。明晚的宴會,我們會準時到場。」
話音一落,陳玉婷一家便頭也不回地離開,隻留下滿室凝滯的空氣。
大廳內,除了顧雲深一家,其餘人的臉色皆難看至極。
老太太攥緊了手中的檀木拐杖,指節泛白。
楊文芳低垂著眼,唇線緊繃,顯然在強壓怒意。
而站在老太太身旁的顏若涵,低垂的眼睫掩不住眼中的怨毒。
顧雲深,顏曦洛,你們竟敢如此羞辱我,我定不會讓你們好過。
顏若涵擡起淚眼朦朧的臉,楚楚可憐地望向顧雲深,轉而哽咽著對老太太說,「奶奶,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害得您的家宴鬧成這樣。」
「爸爸,我們還是走吧。」她拽了拽顏安成的衣袖。
顏安成陰沉著臉向眾人緻歉,隨即帶著女兒快步離去。
此刻的老太太已無暇顧及他們,布滿皺紋的臉因憤怒而扭曲,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早知今日,當年就該除掉這個孽障!將顧家大權牢牢的握在手中,他們一家也不會分離這麼多年。
沈顏震驚於顧雲深在眾人面前的強勢,更震驚於竟無人敢當面斥責他。
這就是家主的權勢嗎?
不論資輩,誰掌權誰說了算。
難怪各大世家為此爭的頭破血流。
「顧雲深!」老太太的拐杖重重砸向地面,聲音發顫?「文芳不過說了幾句,你就如此羞辱長輩,連我的意思都敢曲解!」
她枯瘦的手指直指沈顏,「就為了這個女人,你一而再地頂撞我,做出這等不忠不孝之事!若你爺爺在天有靈,該有多寒心?」
顧雲深手中的茶盞突然一頓。他緩緩放下茶杯,眼底寒芒乍現,「他老人家寒不寒心我不知道。」薄唇勾起一抹冷笑,「要不,您親自下去問問?」
「你!」老太太猛地捂住胸口,臉色煞白,呼吸急促得像是要背過氣去。
顧邵峰一個箭步衝上前扶住她,「媽!您別動氣!」
「顧雲深!」顧青峰厲聲喝止,眼中滿是警告。
顧雲深不為所動。
沈顏也覺得這話有些過了,悄悄扯了扯顧雲深的衣袖。男人周身寒意頓時消散,終究沒再說什麼。
顧邵峰沉聲道,「雲深,就算你對我有意見,也不該這樣氣你奶奶。」
「是啊雲深,」楊文芳紅著眼眶幫腔,「媽年紀大了經不起氣。若是三嬸說錯了話,三嬸給你賠不是…」
「三嬸最好是隻說錯了話。」顧雲深意味深長地掃過三人,目光在楊文芳臉上多停留了一瞬,「可別是做錯了事。」
聞言,楊文芳渾身一僵,臉上血色盡褪。
她強撐著扯出一抹僵硬的笑,「雲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