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這秦川真是個妙人。
軒轅紙鳶渾身上下都透露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要是沒事,就趕緊帶著你的人滾蛋,別在這裡礙眼,打擾我的興緻!」
軒轅紙鳶這話,可謂是半點情面不留,直接開懟!
她知道這傢夥就是沖著找茬來的,自然沒什麼好臉色。
被軒轅紙鳶如此當眾斥責,姜破軍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些掛不住了。
臉色微微一沉,但依舊強忍著沒有發作,反而露出一副無奈又誠懇的表情:
「看來聖女妹妹對我誤會頗深啊。」
「定然是有些有心之人,在背後挑撥離間,才讓妹妹你對我產生了如此大的誤解。」
「不過,我姜破軍對妹妹你的心,可是日月可鑒,天地共證!」
「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我兩家定然能夠冰釋前嫌,重歸於好!」
這話就說得有些露骨和噁心了。
儼然一副癡情男子被誤解的委屈模樣。
軒轅紙鳶直接嗤笑一聲,連話都懶得回了,美眸中滿是譏誚。
「可笑。」
「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我和你有什麼交情呢。」
「你可是姜家的聖子,這種熱臉貼冷屁股的行為你就別做了,掉價。」
眼見軒轅紙鳶還是如此不給面子,姜破軍身後跟著的一些人忍不住了。
「軒轅聖女,您這話說的就有些過分了吧?」
「就是,姜聖子好心過來打招呼,您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是啊,未免太不近人情了,有失您聖女的風範啊……」
一些竊竊私語的指責聲響起,雖然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環境下,卻格外清晰。
顯然,這是姜破軍安排好,或者有意討好他人,在帶節奏,試圖用輿論給軒轅紙鳶施壓。
聽到這些議論,秦川終於忍不住笑了,這群傢夥還真是滑稽可笑呢,活脫脫的像個小醜。
慵懶地上前一步,與軒轅紙鳶並肩而立,目光斜睨著姜破軍,眼神裡的玩味幾乎要溢出來。
「呵。」
「你就是那個所謂的西王府聖子,姜破軍?」
秦川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卻又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不得不說,你這表演……挺有意思的。」
「搭配上你這身人模狗樣的皮囊,要是去梨園登台,說不定還能混個名角兒噹噹,拿個獎什麼的。」
「可惜了,在這兒演戲,門票有點貴,觀眾……也不太買賬啊。」
他這話,簡直是殺人誅心!
直接姜姜破軍比作了戲子!
意思再明顯不過:你別在這兒演了,你那點小心思,誰看不出來?徒增笑爾!
「噗嗤……」
一旁的軒轅紙鳶再次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發現,有秦川在身邊,對付這些虛偽的傢夥,簡直太輕鬆愉快了。
要是早發現毒舌能夠這麼爽,她早就變毒舌了。
現在根本不需要她動氣,秦川那張嘴,就能把對方懟得懷疑人生。
何苦來哉?
早知如此,姜破軍何必來自取其辱呢?
聽到秦川這毫不留情的嘲諷,和軒轅紙鳶那毫不掩飾的笑聲,姜破軍的臉色終於徹底陰沉了下來。
他身後那群人更是怒目而視,但礙於秦川的身份和剛才立威的狠辣,一時間竟沒人敢再輕易出聲嗆話。
姜破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目光重新聚焦在秦川身上,那眼神,如同即將撲食的兇獸。
「你,就是魔都來的那個秦川?」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股壓迫感。
秦川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點了點頭:
「嗯,是我。」
說著,他也上前一步,直接站到了姜破軍的正對面。
秦川的身高比姜破軍還要高出一些,此刻他,以一種略帶俯視的角度看著姜破軍。
那股無形的氣場,竟然將姜破軍刻意營造的霸道氣勢,隱隱壓了下去!
兩人近距離對峙,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許多人都緊張了起來。
果然,這兩個傢夥終於還是正面交鋒了。
姜破軍盯著秦川,忽然又笑了,隻是這笑容裡,已經沒了之前的「爽朗」,隻剩下冰冷。
「還真是久仰大名了。」
「早就聽說,魔都出了個了不得的秦先生。」
「先是弄出了一款風靡全球的化妝品,『流霞幻靨』,攪動了整個奢侈品市場。」
「後來,又單槍匹馬遠赴櫻花帝國,把那邊鬧了個天翻地覆,被無數人奉為民族英雄。」
「今日得見真容,果然是……名不虛傳。」
姜破軍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捧秦川。
但話音剛落,身後的人群中頓時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和倒吸冷氣的聲音!
畢竟在場眾人之中,還是有大部分不知道秦川身份的。
「什麼?!流霞幻靨是他弄出來的?」
「天啊!那化妝品神奇得很!我阿姨用了都說好!」
「去櫻花國大鬧的……也是他?」
「他就是那個神秘高手?」
「東王府的世子……竟然有這麼多重身份?」
一道道震驚、敬畏、難以置信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秦川身上。
這些消息,對於龍都最頂層的圈子來說,或許不算絕密,但對於在場很多依附於各大家族的人來說,無疑是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原來眼前這個看起來俊朗慵懶的年輕人,竟然有著如此輝煌恐怖的戰績和背景!
姜破軍很滿意自己這番話造成的效果。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捧殺!
這就是赤裸裸的捧殺!
他把秦川擡得越高,就越容易引起其他人的嫉妒和孤立。
尤其強調秦川是「魔都來的」,無形中就在劃分界限:你是外人,我們是龍都自己人。
果然,不少人在震驚之後,看向秦川的目光,多了幾分複雜和疏離。
畢竟,一個過於耀眼的外來者,很容易打破龍都現有的勢力平衡,這是很多既得利益者不願意看到的。
然而秦川何等精明,瞬間就明白了姜破軍的險惡用心。
他眼睛微微眯起,寒光一閃而逝。
跟我玩這套?
小孩子把戲!
「我跟你很熟嗎?」
秦川開口了,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和冷漠。
「我跟我的女人在這兒聊天,你貿然湊上來,嘰裡呱啦說一大堆。」
「怎麼?是沒人陪你說話,顯得你寂寞了?」
「還是說,你天生就喜歡在別人談情說愛的時候,插一嘴,找點存在感?」
「你不覺得,這樣很冒昧嗎?西王府的……聖子先生?」
轟!
這話比剛才更狠!
直接質疑姜破軍的教養和動機!
「你!」
姜破軍身後的一個年輕子弟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指著秦川怒道:
「秦川!你別太囂張!就算你是東王府的英雄又如何?站在這裡的,誰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姜聖子好心與你打招呼,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這話頓時引起了一些附和。
「就是!太狂妄了!」
「真以為龍都是魔都嗎?」
「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不懂?」
「……」
氣氛瞬間變得更加緊張!
圍在姜破軍身後的人越來越多,隱隱對秦川和軒轅紙鳶形成了半包圍之勢。
而秦川和軒轅紙鳶身後,同樣也有一批人下意識地向前幾步,表明了立場。
這些人,大多是依附於東王府和北王府的家族代表。
雖然他們與秦川是第一次見面,但秦川的身份註定了他代表著東王府的利益。
在這種關鍵時刻,他們必須站出來表態支持!
一時間,現場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大陣營!
雙方勢力隱隱對峙,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
所有圍觀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跳加速。
難道……五王繼承人之間的第一次正面衝突,就要在這瑤池門口爆發了嗎?
龍都可是有死命令的。
任何隱世的豪門都不能在普通人面前出手。
誰壞了規矩,誰就要接受高層的怒火。
即便是五大家族,面對上面的怒火也不太好處理吧?
姜破軍的眼神變幻不定。
顯然,秦川的強硬和毒舌,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原本隻是想過來試探一下,順便帶帶節奏,孤立對方。
沒想到,秦川根本不吃這一套,反而以更加強硬的姿態,直接頂了回來,甚至不惜引發雙方勢力的直接對立!
這完全打亂了他的步驟。
在這裡動手?
絕對不行!
龍都有龍都的規矩,誰先動手,誰就理虧。
更何況,他摸不清秦川的真實實力底細。
那個單挑櫻花國的傳聞,可不是蓋的。
僵持了足足有十幾秒鐘。
姜破軍臉上的陰沉忽然如同冰雪消融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看似無奈的笑容。
他擺了擺手,對著身後那些群情激奮的人呵斥道:
「都幹什麼?退下!」
「誰讓你們胡亂插話的?還有沒有規矩了?!」
「我與秦兄弟說話,輪得到你們插嘴?滾一邊去!」
他這番呵斥,看似在教訓自己人,實則是在給自己找台階下。
那些出聲附和的人,頓時噤若寒蟬,乖乖退後。
姜破軍這才重新看向秦川,臉上帶著一絲「歉意」:
「秦兄弟,誤會,這都是誤會。」
「手下人不懂事,胡亂插話,我代他們向你賠個不是。」
「我過來,真的隻是單純想打個招呼,認識一下秦兄弟。」
「沒想到,竟然鬧出了這樣的誤會,實在是不應該。」
他語氣誠懇,姿態放低,與剛才的霸道判若兩人。
「看來是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了二位的雅興。」
「這樣,我先告辭,等一會兒拍賣會開始,咱們再找機會好好聊聊。」
說著,姜破軍對著秦川和軒轅紙鳶點了點頭,又深深看了秦川一眼,眼神深處,隱藏著一絲忌憚和冷意。
然後,他竟真的轉身,帶著那一大幫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來得快,去得也快。
隻是這離開的方式,多少顯得有些……虎頭蛇尾。
圍在秦川和軒轅紙鳶身後那些支持者們,見狀都暗暗鬆了口氣,同時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一絲自豪和興奮。
贏了!
東王府世子的第一次亮相,面對西王府聖子的主動挑釁,竟然以對方主動退讓告終!
這無疑是一個強烈的信號!
看來,這位新出現的東王府世子,絕非池中之物啊!
……
看著姜破軍帶人離去的背影,秦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呵呵,沒想到,這傢夥還挺能忍。」
軒轅紙鳶也點了點頭,美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我也以為,以他傳聞中暴戾的性格,會直接動手呢。」
「看來,我們都小瞧了他的城府。」
秦川叼著煙,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圈:
「這裡畢竟是龍都,是公眾場合。」
「他要是先動手,理虧在先,就算西王府勢大,也討不了好。」
「更何況,他摸不清我的底細。」
「不過,他今天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軒轅紙鳶看向秦川:「你是說……」
秦川冷笑道:「拋磚引玉而已。」
「他們原本的目標,是你們軒轅家。北王重傷,軒轅劍遺失,正是群狼環伺之時。」
「我的出現,打亂了他們的計劃。我公開站在你這邊,代表東王府表明了態度。」
「所以他們暫時把矛頭對準了我。」
「姜破軍今天出來走這一遭,看似挑釁,實則是試探,也是做給某些人看的。」
「他主動示弱退走,就可以在旁邊安心看戲了。」
「接下來,該輪到其他人上場了。」
「要麼是那個笑面虎龍擎天,要麼就是那個還沒露面的南宮烈。」
「今天這鴻門宴,才剛開了個頭呢。」
軒轅紙鳶聞言點頭,所謂心有靈犀一點通,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說起來,這次是我連累你了。」
「若不是為了我和軒轅家,你也不會被捲入這是非漩渦,被他們針對。」
秦川哈哈一笑,伸手攬住軒轅紙鳶纖細而有力的腰肢:
「傻話!」
「你是我女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再說了,就算沒有你,東王府和西王府、南王府本身就不對付,跟龍家關係也微妙。」
「這一架,遲早要打。」
「早打晚打都一樣,正好一次性讓他們認清楚,我秦川,不是好惹的!」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強大的自信和戰意。
他也確實對那幾個傢夥都很有興趣。
這個姜破軍就很有意思。
為了打破僵局,主動做了這個出頭鳥。
然後又示敵以弱,安全退後。
這樣他就算是完成了拋磚引玉,起了一個好頭,那麼接下來他就變成了看戲的人。
確實是個妙人,坊間傳聞,他是一個頗為魯莽的人,目前來看並非如此。
他的心機可深著呢!
…………
姜破軍帶著人離開現場,走到一個相對安靜的休息區。
原本頗為陰沉的臉色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笑意。
「聖子,難道……難道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一個跟在他身後的心腹,忍不住憤憤不平地開口。
「那個從魔都來的土包子,也太囂張了!簡直不把您和我們西王府放在眼裡!」
「是啊!聖子,這口氣怎麼能咽得下去?」
「要是傳出去,還以為我們怕了他東王府呢!」
另外兩人也附和道,臉上滿是不甘。
姜破軍停下腳步,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
讓三人瞬間打了個寒顫,不敢再言語。
「咽不下去?」
姜破軍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嘲諷。
「那你們想怎麼樣?在瑤池門口,跟他動手?」
「然後讓龍都警衛司的人把我們都抓進去?讓全天下的人看我們西王府的笑話?」
三人頓時語塞。
姜破軍冷哼一聲,臉上又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甚至還帶上了一絲笑意。
「無妨。」
「他越囂張,遇到的麻煩就越大。」
「我們該做的,已經做完了。」
「接下來……安心看戲就好了。」
一個心腹疑惑道:「聖子,您就真能甘心?」
姜破軍呵呵一笑,端起侍者遞過來的香檳,輕輕晃動著:
「甘心?有什麼不甘心的?」
「我今天出面,本就不是為了跟他分個勝負。」
「我隻是完成了我的『表演』。」
「接下來,舞台該交給別人了。」
「我倒是很好奇,南宮烈那個偽君子,和龍擎天那個笑面虎,會怎麼對付這個棘手的傢夥。」
「秦川……確實有點意思。腦子轉得很快,手段也夠狠辣直接。」
「看來,五王繼承人之間,以後不會無聊了。」
他抿了一口香檳,目光投向宴會廳入口的方向,眼神深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