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父親那依舊被憤怒蒙蔽的臉。

　　一股深入骨髓的極緻疲憊感瞬間淹沒了蘇清歡。

　　要是早知道……

　　她絕不會和秦川走到這一步！自己真是瞎了狗眼！

　　踉蹌一步，像被抽掉了骨頭，重重跌進沙發裡。

　　聲音沙啞，帶著穿透時光的疲憊：

　　「爸…」

　　「你還記得，五年前…」

　　「蘇家資金鏈斷裂…瀕臨破產的場景嗎？」

　　蘇正宏一愣。

　　不明白女兒為何提起陳年舊事？

　　「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

　　「五年前咱們已經挺過來了，現在卻又陷入了危機，當務之急就是要解決現在的麻煩。」

　　蘇清歡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嘲諷：

　　「五年前…」

　　「蘇家的絕境，和今天…像不像？」

　　「資金鏈斷裂！銀行催貸！供應商堵門！項目停工！信用停擺！股價暴跌！」

　　「隻差一步…」

　　「蘇氏…就要宣告破產！」

　　她頓了頓。

　　那抹嘲諷在嘴角化開：「然後…」

　　「在那萬難之際。奇迹發生了。」

　　「就在蘇氏即將崩盤的前一刻…」

　　「一筆來源神秘、數額巨大的資金…」

　　「注入了蘇氏！」

　　「它填平了窟窿！」

　　「把蘇家…硬生生從地獄門口拽了回來！」

　　「甚至…」

　　「讓蘇家…藉此機會更上了一層樓！」

　　她的目光掃過父母：「爸，媽…」

　　「你們真的一直以為…」

　　「是天不絕蘇家？」

　　「或者…」

　　她聲音陡然尖銳，直刺顧雲深：

　　「以為是顧家…看在顧雲深的面子上…暗中相助？」

　　「對嗎？！」

　　蘇正宏和李婉容下意識點頭。

　　這確實是他們深信不疑的「真相」。

　　也是他們高看顧雲深一眼、百般嫌棄秦川的根源！

　　「呵……」

　　蘇清歡發出一聲輕蔑到極緻的冷笑。

　　冰冷刺骨。

　　「爸…」

　　「你真以為…」

　　「那筆救命錢…」

　　「是顧家投的？」

　　她猛地指向顧雲深！

　　目光如刀：

　　「你問問他！」

　　「他！有！這！個！臉！嗎？！！」

　　「你問問他，顧家會因為他給咱們投資嗎？」

　　轟！

　　顧雲深心跳驟停！

　　身體猛地一抖！

　　臉色瞬間死灰！

　　他看向蘇清歡的眼神。

　　充滿了驚恐和哀求！

　　嘴唇哆嗦著：

　　「歡…歡歡…」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當務之急是……」

　　「閉嘴——！！！」

　　蘇清歡厲聲打斷！

　　目光如兩道淬了毒的冰錐！

　　狠狠紮向他！

　　都這時候了！

　　還想玩這套？

　　王媽的話，賭石場的逃竄，張家的甩鍋…

　　早就讓她看清了這虛偽老六的真面目！

　　「顧雲深！」

　　「這裡是我家！」

　　「輪不到你在這叭叭！」

　　「再敢多說一個字…」

　　她聲音森寒：

　　「我找人扒了你的舌頭！」

　　顧雲深被那赤裸的殺意嚇得渾身一顫！

　　後面的話。

　　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屁都不敢放一個。

　　蘇清歡不再看他。

　　目光重新投向一臉驚疑不定的父親。

　　一字一句。

　　清晰如冰珠砸落：

　　「爸…」

　　「五年前…」

　　「蘇家命懸一線。」

　　「那股神秘資金…」

　　「是天海首富！」

　　「天海商會會長！」

　　「張康陽親自提的票子！」

　　「以最快的速度…」

　　「甚至可以說是白送的方式…」

　　「注入了蘇家！」

　　「蘇家…」

　　「這才起死回生！」

　　「現在你知道真相了嗎？我愚蠢的父親！」

　　「什麼？！」

　　「竟然是張康陽？！」

　　蘇正宏和李婉容同時失聲驚呼！

　　二人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張康陽？

　　怎麼可能？！

　　那可是雲端上的大人物！

　　蘇家在他眼裡算個啥？

　　「不可能！」

　　蘇正宏回過神，下意識反駁！

　　血壓飆升！

　　「蘇家和張家合作很淺！」

　　「張康陽又心狠手辣！不落井下石就謝天謝地了！」

　　「怎麼可能白送錢救我們？！」

　　「再說了。這些年他連咱們蘇家的分紅都沒拿過！」

　　「他圖什麼？！他憑什麼救咱們？」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打死不信！這件事實在太過荒謬。

　　看著父母那荒謬又固執的表情。

　　蘇清歡臉上的嘲弄，濃得化不開。

　　沉默。

　　死寂的沉默。

　　然後。

　　她用盡全身力氣。

　　吐出那句重若萬鈞的話：

　　「因為……是秦川啊……」

　　「讓秦川命令張康陽那麼做的。」

　　轟隆隆——！！！！

　　精神核彈！

　　原地引爆！

　　蘇正宏隻覺得天旋地轉！

　　眼前一黑！

　　身體猛地一晃！

　　李婉容尖叫著扶住他。

　　兩人面面相覷。

　　信仰崩塌！

　　一直在角落玩手機的蘇明哲。

　　驚得手一抖！

　　啪嚓！

　　手機直接摔在地上！

　　屏幕裂成蛛網！

　　他張大了嘴，像被雷劈中！

　　那個他百般瞧不起、肆意欺辱的廢物姐夫…

　　竟然是…幕後大佬？！

　　「你…你說幕後黑手…是秦川？！」

　　蘇正宏的聲音尖銳得破了音！

　　「是那個…在咱們家吃白飯的廢物秦川？！」

　　「是他讓張康陽救的咱們？！」

　　「蘇清歡！你瘋了？！這種鬼話也說得出口？！」

　　「那秦川不過就是個廢物，他憑什麼能夠命令張康陽？」

　　「張康陽可是天海首富，天海商會的會長啊，那秦川算個什麼東西？」

　　「鬼話？」蘇清歡慘笑，比哭還難看。

　　她閉上眼。

　　張家那震撼的一幕。

　　清晰得如同烙印：

　　張康陽！

　　堂堂天海首富！

　　撲通一聲！

　　跪在秦川面前！

　　自稱奴僕！

　　卑微到塵埃裡！

　　她睜開眼。

　　眼中是看透一切的蒼涼：

　　「爸，媽…」

　　「你們知道嗎…」

　　「在張家…」

　　「我們請去的神醫給張康陽看病，秦川一語道破天機，說我們請去的神醫會害了張康陽。」

　　「所有人都不信，甚至還對秦川冷嘲熱諷，結果竟跟秦川說的一模一樣，張康陽的情況確實急轉直下。」

　　「為了拖秦川下水，顧雲深像個跳樑小醜一樣瘋狂挑釁秦川！」

　　「是秦川…」

　　「關鍵時刻施展出神鬼莫測的針灸之術！」

　　「把張康陽…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她聲音不高，卻像重鎚砸在每個人心上：

　　「後來…」

　　「張康陽…」

　　「當著所有人的面…」

　　「撲通一聲！」

　　「跪在了秦川面前！」

　　「自稱奴僕！」

　　「恭恭敬敬的稱呼秦川為王爺。」

　　「姿態…」

　　「卑微到了塵埃裡！！」

　　她看著父母徹底石化的臉。

　　一字一頓：

　　「那個…在咱們蘇家隱姓埋名…」

　　「被你們百般嫌棄的秦川…」

　　「才是…」

　　「真正的——大佬啊！」

　　「咱們蘇家這些年由此成就，也全都是因為秦川啊。」

　　「要是沒有秦川，咱們蘇家，五年前就完了。」

　　轟！！！

　　蘇正宏腦子徹底炸了！

　　天旋地轉！

　　全靠李婉容死死撐著才沒倒下。

　　兩人臉上。

　　隻剩下極緻的荒謬和駭然！

　　天海首富…

　　跪在秦川面前…

　　自稱奴僕？！

　　這比神話還離奇！

　　「不…不可能…」李婉容聲音發顫，指甲掐進掌心。

　　「他…他要是那麼厲害…」

　　「為什麼…為什麼還一直…」

　　她想起自己對秦川的刻薄嘲諷。

　　想起全家對他的冷眼。

　　血壓飆升！

　　「這些年他在蘇家，低聲下氣…」

　　「面對我們的苛責，他忍氣吞聲？！」

　　「他圖什麼啊？！」

　　真的…

　　會有人…

　　願意忍受這一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