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低聲音，低頭跟秦川說道：

　　「老四，老二秦乾坤那傢夥陰著呢！」

　　「表面上一副謹小慎微的君子樣子。」

　　「背地裡心思比誰都毒！」

　　「老三秦縱橫那就是個莽夫！」

　　「沒腦子，被老二當槍使的貨色！」

　　「他倆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覺得你回來搶了他們的位置！」

　　「擋了他們的路！」

　　秦寰宇湊得更近。

　　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秦川臉上。

　　那股子煽風點火的勁兒，隔著三米都能聞見。

　　「四弟！咱哥倆才是一路人啊！」

　　「大哥我就是個養子！」

　　「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這秦王府，將來肯定是你的！」

　　「大哥我啊，就盼著能在你手下。」

　　「繼續當個富家翁，撈點安穩錢。」

　　「享受享受生活，就心滿意足了！」

　　「所以啊！」

　　他指著茶幾上的文件袋，語氣「懇切」得能擠出眼淚。

　　「大哥是真心實意想幫你！」

　　「把這些產業交給你。」

　　「一來是給你練練手，積攢點威望！」

　　「二來，也是給你增加點籌碼！」

　　「讓你在父親面前更有分量！」

　　「咱們兄弟就應該聯手！」

　　他揮舞著胖手，說得慷慨激昂，唾沫橫飛。

　　「先把老二老三這兩個不安分的傢夥給摁下去！」

　　「讓他們知道知道，誰才是這秦王府未來的主子！」

　　秦川全程面無表情，連眼神都沒動一下，心裡卻冷笑連連。

　　想撇清關係？跟自己示好？然後一起對付老二老三？

　　這死胖子演技不錯啊！可惜用力過猛了？

　　不過這傢夥也是真的蠢，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把髒水全潑給老二老三，當他是傻子麼？

　　還他媽聯手？跟這笑面虎聯手，怕不是哪天被賣了還幫他數錢！

　　等秦寰宇終於表演完。

　　秦川才慢悠悠開口：「說完了？」

　　秦寰宇一愣，趕緊點頭：「說完了！四弟，你看這事兒…」

　　秦川伸了個懶腰，拿起那個沉甸甸的文件袋在手裡掂量兩下，眼神依舊玩味。

　　「行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沒什麼溫度的弧度。

　　「東西我先收著。」

　　「至於要不要，要哪些…」

　　秦川站起身：「等老子心情好了再說吧。」

　　隨手把文件袋丟給旁邊站著的玄武。

　　「拿著，當個磚頭墊桌腳也行。」

　　玄武面無表情地接住。

　　秦寰宇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僵住。

　　一絲陰鷙，在他被肥肉擠成細縫的眼底，飛快閃過。

　　但他掩飾得極好，下一秒又堆滿笑容。

　　「好好好！四弟你先看著！」

　　「不著急！不著急！大哥隨時等你消息！」

　　「那………大哥就不打擾四弟休息了？」

　　「改天大哥做東，請四弟去最好的會所！」

　　「咱們兄弟倆好好親近親近！」

　　秦川懶得理他，擺擺手：「玄武，送客。」

　　「大公子，請。」

　　玄武上前一步，聲音冷硬得像塊鐵闆，帶著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哎，好，好！」

　　秦寰宇連連點頭，像個滾動的肉球。

　　直到那肥胖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

　　客廳裡壓抑的氣氛才驟然一松。

　　「呸！」

　　白虎對著門口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滿臉嫌惡：「死肥豬！一肚子壞水！看著就噁心！」

　　轉頭看向秦川：「小王爺！你真打算接手他那些破公司？」

　　「依我看，乾脆找個由頭推了！一個都別沾！」

　　秦川重新坐回沙發，挑眉看向白虎：「哦？說說看，為啥？」

　　白虎語速飛快，分析得頭頭是道。

　　「那傢夥什麼德性整個秦王府誰不知道？」

　　「笑裡藏刀！口蜜腹劍！」

　　「小王爺你想啊！」

　　白虎掰著手指頭，邏輯清晰得像本教科書。

　　「第一，他給你的，如果是那種盈利好，底子厚的公司。」

　　「那裡面從上到下，肯定全是他的人！」

　　「你去了，就是個光桿司令！」

　　「表面風光，實際處處掣肘！」

　　「你想做點事，門兒都沒有！」

　　「下面的人陽奉陰違，使絆子下套子，噁心死你！」

　　「就算你真折騰出點成績，功勞算誰的？」

　　「別人肯定跳出來說，那是他打下的基礎好！」

　　「你不過是撿了個現成的便宜！錦上添花而已！」

　　「在王爺眼裡，你這能力也就那樣！」

　　「第二！」

　　白虎伸出第二根手指，眼神銳利得像把刀。

　　「如果他給你的是那種半死不活、或者問題一大堆的爛攤子公司呢？」

　　「那更糟！那就是個大火坑！等著你往裡跳呢！」

　　「各種債務糾紛、人事矛盾、市場萎縮、競爭對手打壓…一堆爛事！」

　　「你接了，就得耗費海量的時間精力去填坑！」

　　「填好了是你應該的！」

　　「填不好，所有黑鍋都是你的！」

　　「別人立馬跳出來撇清關係，說你能力不行，敗家！」

　　「到時候你在王爺面前，更擡不起頭！」

　　白虎總結陳詞，擲地有聲。

　　「所以！不管他給什麼！都是坑！都是算計！」

　　「小王爺你根本沒必要接招！」

　　「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修鍊！變強！」

　　「強到讓所有人閉嘴！」

　　「強到讓王爺放心地把位置交給你！」

　　「強到直接一巴掌拍死那三個礙眼的傢夥！」

　　「這才是王道！」

　　「去打理那些破公司？」

　　「勞心勞力，還容易被人算計！」

　　「純屬浪費時間！得不償失！」

　　白虎一口氣說完，胸脯微微起伏。

　　顯然對秦寰宇的算計看得極其透徹。

　　秦川看著白虎，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訝。

　　隨即化為濃濃的欣賞。

　　仔仔細細、從頭到腳地重新打量白虎。

　　那眼神帶著點探究。

　　白虎有些不自在，臉頰微微發熱。

　　「小王爺？你…你看我幹嘛？我說錯了嗎？」

　　「沒有。」

　　秦川忽然笑了，笑容很真誠。

　　還帶著點調侃：「說得很好！鞭辟入裡！分析得頭頭是道！」

　　「我就是有點好奇，以前在秦老三那個傻逼手下。」

　　「整天喊打喊殺、看著像個莽夫的白虎。」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腦子了？」

　　「這彎彎繞繞的，分析得比老子還清楚？」

　　白虎被他說得臉更紅。

　　腳尖蹭了蹭地毯，聲音低了幾分。

　　「以前在秦縱橫身邊的時候，經常和朱雀姐姐在一起…」

　　「朱雀姐姐腦子就特別好使！」

　　「眼光毒，心思細，看人看事都準得很！」

　　「我跟著她見得多了，聽得多了…」

　　「耳濡目染的，可能就稍微學了那麼一點點皮毛吧？」

　　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

　　又帶著點對那位「朱雀姐姐」的由衷欽佩。

　　秦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朱雀麼…」

　　「看來…也是個妙人兒啊。可惜了…」

　　站起身，走到白虎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結實的肩膀。

　　「幹得不錯！繼續保持！」

　　秦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有你在身邊當個參謀，老子省心多了！」

　　聲音懶洋洋的：「至於那死胖子送來的『大禮包』先放著吧！」

　　「等老子有空了慢慢陪他玩！」

　　「看看這笑面虎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斷腸散！」